他给了约翰一包茶叶,告诉他这是能消除痛苦的良药。同样的,这剂良药他也在当夜服下。
跟着治安官一同回来的约翰脸色惨白:“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院长……院长说这种茶叶能带来快乐,我泡了一壶,伯爵大人和我都喝了……”
治安官虽然疑心他为什么没事,又很快释然——约翰年轻,死的这两个都是行将就木身体亏空的老人。
约翰趴在院长的尸体上泣不成声:“霍尔顿先生,您为何……”
治安官不忍地别开眼。
原来锱铢必较、宽于律己严于待人的霍尔顿院长,内心竟如此正义。
凶手已死,温莎家也没法再追究什么。下城区的市民们得知真相后纷纷慷慨解囊,想要为院长买下一块显圣教堂的墓地。
但教堂不收自杀的灵魂,最终,院长被葬于公共墓地,在赞美声中沉入六尺之下。
新的孤儿院院长到来前,约翰已经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推荐信——圣玛丽亚修道院代劳开出了这份文书。
“我是您最优秀的学生吧?”约翰坐在沙发上,对加奈塔露出微笑。
伪造遗书,给两方下毒,以及扮演无辜的牺牲品。
加奈塔看着他,觉得无比陌生:“第一次杀人的感受如何?”
“这算第一次吗?我们在血腥小屋做过很多遍了吧。”约翰低头思索,话语里全无动摇,“啊……我应该学一点搏击术的,把那个老头压在地上给他灌药还挺难的。”
加奈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好像养出了一个怪物。
第17章夜莺的罪行
那时的他远不像现在这般平静。
约翰不知道加奈塔有没有发现他在逞强,往院长珍藏的茶包里倒入毒粉时他还算镇定,因为脑子里全在盘算遗书的内容。
但坐上马车,他就崩溃了。
他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应该逃走的,加奈塔不会那么心狠,他们都知道他会面对什么。虽然不如云雀巷那般生意兴隆,下水道也有一些男妓会在夜晚游荡。
□□是罪,但神规定不可做的事那么多,解释权却仍属于人间,教堂也昼夜不息地印刷着无形的赎罪券。
他乖顺地任由生了褐色斑点的手抚摸自己的脸庞、胸膛,用甜言蜜语哄着老人屏退佣人,与他独处。
他亲手泡了那壶茶,在老人注视下喝下第一口,消除他的猜疑。
但这位大贵族还是太谨慎了,老人抿了一口,虚弱的身体立马出现反应,他掐着喉咙,往房门爬去——
他压住他,提起茶壶,狠狠把壶嘴塞入老人口中。毒药顺流而下,从喉管抵达胃部,走错道的水流则从鼻腔溢出,让老人愈发痛苦。
待老人抓着他上臂的手松开,抽搐一阵后成了地上的枯枝,约翰仍跪坐在他身上,整理争执中被揉乱的衣襟的同时擦了擦脸。
不光是飞溅的茶水,还有一些黏糊糊的液体。
他居然哭了。
他回不去了。
泪水增加了惊慌的可信度,他深吸一口气,跌跌撞撞跑出房门:“温莎大人他——”
第二个是乔治·雪莱。
拿到推荐信,他彻底掌握了自己的时间,计划正式开始,他需要创造一处缺口进入雪莱家。
“雪莱少爷通常出现在赌场,”酒馆老板大方地卖了他个人情,“或者云雀巷。”
最初他作为侍者端着托盘与毛巾在赌场腾挪,虽然可以探听到不少隐秘,但这是因为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能做的事也很有限。
加奈塔看不下去,带他去订做了一对特殊的骰子,又教了他怎么通过视觉诱导让客人忽视她藏起的牌。
随着扑克在她指间消失又出现,约翰惊异又赞叹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靠这赚钱?”
“很无趣,除了得罪人没有任何意义。”加奈塔皱眉,袖口落出的牌洒了一桌,“被抓到你的手就没了,自求多福吧。”
约翰自然不屑与忘形的赌棍为伍,他给赌场主人露了一手,顺利被提拔成了荷官。
也就是在这期间,他结识了西恩·布莱特。
这个年轻人早就把父亲留给他的遗产挥霍空了,他有着一份难得的英俊,不少人暗地里食指大动,等着他把自己押上牌桌,做成佳肴。
约翰装成同病相怜的好心人,这时他也收集齐了雪莱家的内幕,便给西恩·布莱特找了条明路。
无需加奈塔为他补课,他无师自通了如何用言语诱导他人。
勾引雪莱小姐,除掉邻桌的雪莱少爷,继承所有资产——这颗种子种在了赌徒心上。
将毒药输给凶手时,约翰内心毫无波澜。
他只觉得总算挪动了一颗关键的棋子。
这次是他亲自动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