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份呼之欲出。
厄尔斯低下头,怔怔的看着桑琳纳——只是还没等他感伤,当看清她的情况后,这头银龙也跟着瞪大了眼睛,急道“桑琳纳!?”
——桑琳纳头顶那盘起来的、健康又坚硬的龙角,不知何时少了一根,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抹薄薄的火元素护在上面。
“怎么回事!?”银龙大惊,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的情况,每一种都让龙发自内心的恐惧。他的肌肉应激的绷紧,龙爪颤抖着把蔫蔫的桑琳纳捧到眼前。
在十来种传说级的检测魔法给出“无异常”的结果后,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是什么时候…..?
是我没尽到妈妈的责任,甚至还反过来拖累了你。
银龙的眼眶逐渐变得湿润,就连旁边的魔龙也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发出哀哀的低吼。
他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
“嗷?”桑琳纳仍处在无法思考的状态中,甚至都没有心思询问妈妈为什么赶过来。她回过神,顺势翻了个身,露出被自己抱着的、完好无损的龙角,“妈妈,我脑子好乱,我想一个龙静静……怎么了?”
她看到眼泪汪汪的妈妈,还有不停从眼眶位置落下水滴状魔化元素的魔龙。
银龙颤声说:“你的龙角…..”
“哦!”小龙明白了,她把龙角调整好方向,重新放回光秃秃的半边脑袋上,“现在好了。”
她甩甩头,龙角依旧稳固的扎在头顶,没有半点断裂的痕迹。
魔龙:“吼?”
它不哭了,只是困惑的挠了挠头。
“放反了。”银龙恍惚的说。
于是她又把龙角转了转,头顶发出吱吱的声音,让龙听了无比牙酸。
这一次也是歪的——桑琳纳不想再挪了,于是干脆的又换了个方向,把脑袋对准银龙,示意让妈妈来。
当局龙迷,旁观龙清。
银龙控制住自己的肌肉,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指甲转动它,不过简单微调了几回,桑琳纳的龙角就变得恢复如初,半点看不出掉落的痕迹。
她是怎么做到的?
银龙清楚的明白,她的身上绝对发生了不少和龙神有关的事——可看着她这幅迷茫又混乱的模样,看着她热乎乎的在自己爪上盘成一团,简直让龙心都化了。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在桑琳纳如此脆弱的时候继续开口逼问。
灭族的真相——这对于被自己独自抚养的小龙来说,是多么遥远、多么缥缈的话题呢?
他还不知道桑琳纳已经和许多长辈们见过面了。
当有了真切的羁绊,那么得知自己“从未拥有过”的痛苦是远超“失去”的。
桑琳纳想,难道姥姥姥爷、叔叔阿姨,以及其他大龙……都已经不在了吗?
她还畅想着回家后和她们一起玩,构思着怎么把人类世界的美味烤肉秘方带回家亲身实践,畅想着在姥姥的头顶晒太阳,在大龙们的背上跳来跳去,或者拿她们的尾巴磨牙,就像待在妈妈身边时一样。
妈妈…..
妈妈也不在了。
尽管情绪依旧木木的,但小龙那始终拗不过弯的思维终于变得清晰了:是的,妈妈和爸爸都已经不在了,银龙愿意收养她、当她的“妈妈”,可她终究不是他生的龙蛋,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也许是传承记忆的保护机制,也许只是属于龙族的求生本能,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七年,知道那个罪魁祸首、该口的人类教皇将一切真相血淋淋的揭示在自己面前,过去那些温柔的谎言、一闪而过的哀伤….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细节,也逐渐重新从记忆的深处浮现。
妈妈说过,死去的灵魂是没有味道的。
所以她在长辈们的身上闻不到任何气味。
妈妈说过,等她长大了就可以回家了。
实际上是在担心心理脆弱的小龙情绪崩溃。
姥姥说“妈妈”身上的黑色痕迹是他不同凡龙的审美,但事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