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黛被它逗乐,那些不太美好的情绪被冲散,她笑着伸手揉了揉猫的肚子,暖融融的。
“不过你可不要误会我,我不算正经贵族的。”阿尔黛淡淡地笑了笑,“从我学会思考开始,我就没有再参加过那些贵族孩子的聚会。我不和她们一起玩的。”
“这么做,不全是因为贵族的宴会和下午茶太无聊,”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她的眼神沉了沉,“我讨厌他们不把平民孩子当人看。”
猫静静地望着她。
它眼里的雾气比起最开始又散了一点点,现在瞳仁里映出的已经是不规则光团了。
“所以我阻止了他们。”阿尔黛垂下眼,揉了揉猫肚子。
猫合起四肢,抱住了她的手。
像是握住她的手给出安慰似的。
阿尔黛笑了,继续说:“你怎么这么会哄人啊?”
“不过别担心,我的玩伴还是很多的,都和你说了我小时候是孩子王了。虽然我不乐意和贵族孩子玩,但还有很多平民家的孩子,我和她们混得很熟。”
比如兰雪。兰雪是苏薇夫人贴身侍女的孩子,父亲也只是普通侍卫。
这位贴身侍女也是苏薇从小到大的玩伴,两人感情深厚,侍女对苏薇忠心耿耿。
虽然后来嫁了人,但她放心不下苏薇,还是抱着孩子回来了,继续陪着苏薇。
所以阿尔黛和兰雪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近二十年的友谊,比什么都牢固。
阿尔黛用另一只手搓了搓猫耳朵,薄薄地像张贴了软布的纸,触感极好。
猫任由她搓来揉去。
“你以前是不是家养猫?”阿尔黛自由发挥联想功能,思绪飞来飞去,“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亲人的猫。”
话刚说完她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这只猫,它好像不能算“亲人”。
毕竟就在不久前,她才目睹接连两位兽医像脚踩西瓜皮一样飞出去,完全碰不到猫。
仔细想想,从她捡到它开始,就一直只有自己能摸它、揉它、搓它。
它也只会跟着自己、贴着自己、对自己展示亲近。
所以它其实是只亲自己的。
猫不出声,从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阿尔黛看不出什么情绪。
“有你真好啊。”阿尔黛感慨道。
她不期然想到母亲临终前的话。
虽然她没找到母亲说的人,但找到了具有同样特质的猫。不管在什么情境下,猫永远陪在她身边,而且它从来不会阻挠她,只会一直默默跟随,这和默默支持毫无区别。
“要是那时候,你也在我身边就好了。”阿尔黛的声音低了下去。
“父亲对我阻止贵族的行为很生气,他认为我应该和他们打好关系。而不是得罪他们。”
猫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略一思索,松开一只爪子,对着阿尔黛举高,亮出了粉粉的肉垫。
阿尔黛顺着捏上去,眉眼间的沉郁散了些。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被他关了一段时间的紧闭而已。”阿尔黛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具体的惩罚内容。
“不过我讨厌禁闭室是真的,所以妈妈每次都会在第一时间来接我。时间一到,她就会打开禁闭室的门抱我出来。”
“她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没有,我是在装睡。”
阿尔黛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因为装睡的话,不管多大,都有被妈妈抱回房间的权利,而且她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醒来。”
“所以本来是装睡的,但是靠着妈妈,不知不觉就真的睡着了。”
说到母亲,阿尔黛的眼中露出些怅然。
“后来我从奶奶——就是远方福利院的院长,你见过她的——那里知道,当年每次我被关禁闭的时候,妈妈都会在门外面陪我。”
“禁闭室的隔音太好了……我竟然从来不知道。难怪禁闭室的外面一直有把椅子,原来是妈妈移过来的。”
“院长奶奶说,她会坐在椅子上睡一会儿,醒来时会给我读故事,虽然其实我根本什么都听不到。”
猫又举起一只爪子,亮出了肉垫。
它两只爪子并在一起,阿尔黛可以同时握住。
阿尔黛握住了猫的爪子,微凉的爪垫贴住她的手心。
“现在想想,当时你不在也挺好的,那个时候我们不该相遇。”阿尔黛的声音低下去。
“要是你在的话,看见那些,肯定要为我出头吧?可是小时候的我太弱了,我没办法很好地善后,那时候的我护不住你。”
阿尔黛抱起猫,额头和猫的蹭了蹭,喃喃道:“果然现在才是最适合的时候。你是只成熟的大猫咪,我也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现在我有足够的保护能力了。”
猫忽然张了张嘴。
阿尔黛的所有动作立刻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