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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2 / 2)

谢行之转头就跳了下去,徐慎扑过去,却只捉到了他一角粗布衣裳,徐慎目眦欲裂,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青山浓雾之中。

他头脑一片煞白,嗓子干哑无力,他以为是他叫不出声来,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被砍柴的道童遇到,颇为奇怪,“客人怎么了,何事这样慌张?”

徐慎扑过去,才发觉自己嗓子撕裂般的疼,“快,快去叫人搜山——”

萧策叹一口气,“我早知瞒不过你,只是有言在先,这些陈年旧事,你不知道为妙。”

谢元嘉冷肃着脸,几乎像是审问道:“与谁有言在先?”

萧策闭口不言。

谢元嘉扯过他的衣襟,攥在手里,神情娇顽,“萧策,你可想好了,往后,你是跟你义父过,还是跟我过。”

萧策无奈地笑:“殿下,你都猜到了,又何必非要我亲口说出来呢。”

谢元嘉道:“我自然是要听你说,你肯定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你放心吧,日后就算萧将军追究起来,你也是孤的人了。孤会保你的。”

萧策心绪百转千回,最终道:“好吧,殿下想知道什么。”

谢元嘉攥住他衣襟的手不自觉地更紧了几分,上好的天丝蚕被她拽得皱皱巴巴。

她问:“你知不知道,我的生父是谁。”

萧策凝视着她的眼睛,看她强自镇定,实则握着他衣襟的手微微发颤,他知道她已经在意这件事好些年了。

只可惜,这个问题只能有一个答案。

“是太傅。”

谢元嘉猛地用力将他推开,“你还骗我!”

她气急了要走。

萧策拽住她手腕:“我知道,这个答案殿下不信,但这是真的。你先听我说完,再判断,我有无骗你,好么?”

谢元嘉勉强坐了回来。

萧策道:“当年陛下还是公主的时候,先帝给她赐了一位驸马。那人姓叶。那位叶姓驸马瞧出陛下资质非凡,愿以全族之力扶持陛下上位。

“陛下为得皇位,纵然与太傅两情相悦,也不得不暂时虚与委蛇。那位叶驸马又颇有些手腕,知道陛下另有心上人也不甚在意,只小意温柔,欲慢慢地将陛下的心给拢过来。”

谢元嘉双眸微微睁大,这段往事,她倒真是全然不知。

“太傅本是天之骄子,日日见心上人与明媒正娶的夫婿在眼前恩爱,哪能受得了这般委屈,叶驸马此时再使些手腕挑拨,太傅自是黯然离去,自请上了战场。

“那时陛下刚刚登基,正是手忙脚乱的时刻,也顾不得太傅出走,想等站稳脚跟以后,再去哄回太傅。偏偏太医又诊出,陛下有了身孕——”

谢元嘉微微怔住,“这个孩子,是我。”

萧策缓慢地点头,“是。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叶皇夫与陛下的孩子,包括太傅。

“叶皇夫也算尽职尽责,亲自教养着殿下长大。等到太傅归朝时,殿下已经快一岁了,只认得叶皇夫,却不识得太傅——”

谢元嘉忽然能够理解,为何从小到大,徐观澜待她与妹弟都不同了。

“那后来呢?”

萧策答:“陛下与太傅情比金坚,他多年的岁月蹉跎下去,也不能撼动太傅地位分毫,故而走了险路,乾元六年与齐王勾结,宫中大乱,欲使太傅与殿下,一同死在这场动乱中……”

谢行之彼时,是真随心所欲地从崖上跳下,他觉得生死都无所谓,若是死了,麻烦自然全消失了,不失为一件乐事。

偏他命硬,跌进了小青峰下的溪流里。

他额头撞到暗石,晕了过去,再醒时,身体倒还全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除了左腿扭到,有些行动不便以外,似乎也没什么大碍。

他嘲讽地笑了笑,“看来我还真是命不该绝。”

天色已晚,谢行之环顾四周,眯起眼,努力辨认着回小青峰的路,再晚二姊只怕是要着急了。

但他却惊觉此处眼生得很。

谢行之感到些许古怪,他年年来接二姊回京,来小青峰的次数不下百回,地界也算踏熟了,此处却是从未来过。

他一瘸一拐地沿着溪流走,判断此处为深山谷地,岩壁陡峭,又有茂密的树林遮挡,故而众人都不曾来过此处。这回大概是流水将他带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