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父站起身来,“你,你说哪位公主?”
“陛下长女,元嘉公主。”
“我的老天——”赵父倒吸一口凉气,t满怀震惊,又有疑心,“你如何攀上公主殿下的。”
他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揣测,“赵恒,你,你莫不是,莫不是给她做了面首!”
“并未。我与大殿下两情相悦。”赵恒答道,微微侧转过身,对乔愿颔首道:“愿妹的终身大事,我必放在心上。京中好男儿众多,我必会为愿妹觅得佳婿。”
赵父仍然扼腕叹息,“你,哎,自作主张。大殿下金枝玉叶,能将你放在眼里吗?我就不信,她是真心与你谈婚论嫁。你这与做个赘婿有何区别!简直丢人现眼!”
倒是乔愿替他说话:“大殿下天之骄女,想来哪怕是给她做赘婿,也有无数人趋之若鹜罢。父亲临终之言不过玩笑,伯父不要当真。”
赵父叹息:“多么好的媳妇。”
赵母却想到:“我儿寒窗多年才得了功名,娶了公主也好,有人帮扶你仕途。以免阿娘总是为你悬心。”
“攀龙附凤能得几时好!”赵父恨铁不成钢,“我与你老师殷切盼你数十载,竟让你给人当赘婿去了!”
此话却让赵恒沉默,他想说他并非存了攀附之心,若有心攀龙附凤,他早就答应顺国公府的亲事了,哪还用等到今日。
但父亲此刻定然是听不进去的。
他又敷衍了两句后,转身走到院中。天热,他赁下的屋子小,屋里住不开,他暂时住院中。
赵恒草草洗漱完,正要歇下,忽见乔愿站在廊下,衣裳穿得齐整,瞧着他欲言又止。
赵恒问她:“愿妹还有什么事吗?”
乔愿走了过来,“我晚间替兄长洒扫屋中时,无意间瞧见顺国公府曾递给兄长的媒书——”
月光如水,照见她温婉笑颜,“我知兄长并无攀龙附凤之意。真心祝愿兄长能与大殿下白头偕老。”
赵恒心中一暖,真挚道:“多谢你。”
“只是——”乔愿话锋一转,“我听闻过两日,陛下在沧山行宫为太后娘娘举办寿宴。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此般场合,兄长能否带我同去?
“兄长不是说,要为我择一门好亲事么。乔愿虽才貌逊色,却也不想轻易辜负了自己,至少,我要亲眼看过才能点头。不知兄长能否成全我一回?”
第29章情关(九)
沧山行宫三面环水,壁靠青山,景致绝佳。近来为着给太后祝寿,山脚底下热闹起来,纤夫们使劲喊着号子,拖着一船又一船奇珍异宝抵达渡口。脚夫井然接上,将山似的贺礼,蚂蚁似的运往山顶的行宫。
给崔太后祝寿一事,晏帝交给了谢平安操持,姐弟怕她辛苦,三五不时也会前来帮她料理些小事。
谢元嘉核对着宗室的礼单,忽而蹙眉,“两位叔祖的礼尚未送来么?”
来操持寿宴的都是从宫中抽调而来的宫娥,汝青作为晏帝身侧秉笔官,前来督促宫人。闻言恭敬回话:“两位王爷说了,必要寿宴当日亲自送到太后娘娘跟前。”
谢元嘉凝神细思后,附耳对她道:“你派人,悄悄地去摸一下宸元宫。寿宴当日母皇亲至,不能出半点差错。”
汝青对她笑道:“殿下放心。我们已派人摸排过了,礼箱是稍大些,里头不过是块寻常的寿山石。”
谢元嘉稍稍安心,继而叮嘱:“即便如此,寿宴当日,也一定要开箱查验。”
“是。”
“哦对了。”谢元嘉骤然想起另一桩事,肃然道:“藏珠殿里的那位,安置妥当了吗?”
藏珠殿里的那个人,算是她小舅舅。但母皇以他为耻,她亦同仇敌忾。
汝青是晏帝心腹,提及此事,想到陛下因这人屡屡大发雷霆,她面色白了白,愈发郑重其事:“殿下放心。这几日他已被看管起来。寿宴当日定然不会出现,惹得陛下烦忧。”
诸事料理妥当后,谢元嘉方乘舟离开,她看了看身后隐在黑夜中的连绵青山,总觉山雨欲来。
寿宴当日。
无数画舫绣船停靠岸边,数百顶青帐小轿由内侍抬着,不间断地将人送到沧山行宫上去。乔如初整装肃穆地守在宫门前,朱雀卫一一验明正身后,方得进入行宫内。
崔太后捻着银签,点起一块蜜瓜送进嘴里,瞧了瞧周围堆得山似的贺礼,又想到近日行宫焕然一新,贺寿之人济济一堂,满意地眯起了眼,“这平安丫头办事倒还不错,不吝啬——”
一个内侍,唤作细喜的,殷勤地捏着崔太后的肩:“您是陛下的生母,二殿下哪敢怠慢了您啊。”
“说得对,她就是再厌恶哀家,也是从哀家肚子里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