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时于是打着哈欠转头走进衣帽间,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彻底停下迷迷糊糊的大脑才试着再度开机,想起今天好像还没去高旷的直播间报道——小秦组长耐心有限,这几天疯狂给她加压,导致每天上班都忙得脚不着地,只有晚上睡觉前能偷出一点空闲,上线刷几个礼物,然后火速下线。
自那天起高旷再也没有理睬过她,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她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4s店员偷开出去的恰好就是她让他跟踪的那辆车,花时完全理解高旷为什么生气,说实话两个人从此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对她也没有任何损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应该要向他道歉,不仅仅是因为愧疚,还有一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如……她其实很想拉他一把。
花时太明白被困在低谷是种什么感觉了,一开始是耻于承认自己的困境,拒绝与外界接触、拒绝接受任何疑似嗟来之食的帮助,慢慢的身边空无一人,就算拉下面子开口也只能听到黑暗中自己的回声。他比她幸运一点,他的问题不难解决,她真心希望他能早一点摆脱现状、回到原本的人生轨迹。
一进直播间就有一大波留言涌上来:【期哥!期哥终于来了!!】
【还以为小高失宠了呢,期哥今天有点晚哦,前面唱歌都没听到。】
【小高再唱一遍吧,期哥每次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今天呆久一点嘛!】
【期哥每次一出手就是好几个嘉年华,隔壁秋秋人都羡慕哭了。】
秋秋人是指最近刚火起来的才艺主播,也是男生,不过不露脸,总是开着q版二次元头套特效,人称秋秋人。
高旷好像没看见这些留言,面无表情地打着方向盘,花时揉了揉眼睛准备下线,忽然耳边冒出一道男声:“吵架了?”
过了三秒她才反应过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前情多少有点复杂,她实在没力气跟他解释。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哪样?”
明天还要上班,公主调好闹钟,翻个身钻进被子里:“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书本合上的声音:“闹别扭归闹别扭,不要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对集团影响不好。”
有人在被子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又过了一会儿:“真的睡了?”
公主忍无可忍,起身把台灯关掉:“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以前她怎么没觉得他这么八卦??
时间确实不早了,李嘉言从善如流,把外面的浴袍脱掉,也调了个闹钟躺进被子里:“sorry,睡吧。”
他这样说她反而睡不着了,公司的事、高旷的事、(疑似)孩子的事在脑子里缠成一团乱线,数不清胡思乱想了多久,花时抱着枕头低声开口:“我从来没有管过你,麻烦你也不要管我。”
“是吗?几个月前你不是要求查我的岗?”
“那你不是也没同意吗?”还随便找了一个相当蹩脚的借口。
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掺杂着一点压抑不住的笑意,他好像有什么特异功能,总能精准无比地猜中她所思所想:“那不是借口,小时,当时我真的在洗澡。”
“总之我以后不会查你的岗,你也不要查我的。”黑暗将皮肤对温度的感知放大了好几倍,说完公主不太自然的往边上挪了挪,唯有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好像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反应。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吓得尖叫:“你干嘛!!”
“过来点,要掉下去了。”
“那你捏我肚子干嘛?!李嘉言你今天吃错药了是不是,突然乱发什么神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