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花时反复咀嚼他的那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难道说李嘉言早就发现她在雇人跟踪他了?那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甚至故意诱导她,让她误以为这个月他一直在坐迈巴赫上下班!!
“在想什么?马上登机了。”
“……没什么。”
难怪这一个多月来高旷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她快要失去耐心时他还安慰她,说也许孩子还小,不能见生人,过一阵再看。花时的脑袋抽痛起来,李嘉言一定觉得她是个自以为聪明的超级大傻子吧?如果不是需要她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他多半会在发现的当天点破这件事,带着笑嘲讽她有多自不量力。
下午私人飞机落地帕皮提国际机场,跟着指示牌出来就能看到酒店的接引人员,一个笑容灿烂的墨镜女孩和一个晒得黝黑的长发小伙子,两个人都会说一点中文,听口音像是东南亚那边出身。
“李先生李太太,这边请。”从这里到私人小岛还有一段路程,不过他们有专属的航站楼,飞机半小时前就已经在跑道待命。墨镜女孩示意同事去拿行李,自己操着一口不太正宗的普通话上前寒暄,“一路辛苦了,我们准备了一些饮料和点心,希望你们喜欢。”
这次出行李嘉言包了场,也就是说本月内酒店只需侍候好这二位财神就行,墨镜女全程小心翼翼,唯恐说错什么话惹财神不快。
“两位是来度蜜月的吗?”跟她相比,长发男就显得口无遮拦许多,“最近天气不错,可以看到鲸鱼。”
李总看了花时一眼,戴着草帽微微摇头:“不,我们来过结婚周年纪念。”
“哇,那真是恭喜了。”
趁他们登机,墨镜女按住耳麦低声嘀咕了几句,一小时后客人抵达房间,露台多了一瓶2008年的巴黎之花香槟。花时不怎么喝酒,但她见过这种瓶子,知道带花纹的就是所谓的限量版。
“喝吗?”
天色渐晚,落地窗正对着夕阳落日,现在还不到晚餐时间,李嘉言摘掉帽子,把香槟从冰桶里拿出来,依次注入两只玻璃杯。
论理他不应该喝酒的,难得心情好,喝一点也没关系吧?
酒液来自同一支玻璃瓶,至少没有投毒风险,花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意外发现此时此刻,气氛舒缓到有点古怪——说实话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跟他平心静气的同处一室是什么时候了,李嘉言三个字仿佛某种魔咒,他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会让她感到不安全。
“味道怎么样?”
“还行吧,”她停顿了几秒,老实承认说,“我不懂酒。”
几只海鸥嘶叫着划过天际,李嘉言把杯子放下:“你的小男朋友欠了高利贷,你知道吗?”
来了。被酒精和海风软化的头脑猛的一激灵,一道冰冷的声音提醒着她:正戏来了。
“你什么意思?”
他把证据丢到她面前:“他哥哥网赌,欠了一千多万还不上,偷偷把家里的房车和公司厂房都拿去抵押了,导致他在美国断了供,毕业证都没拿到就被迫回国。现在他哥逃去了加拿大不肯回来,债主每周上门催债,为了让妈妈至少有个住的地方,他只好拼命赚钱还债。”
“……所以呢?”
“你以为你们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是彼此的‘真爱’?醒醒,他只是图你的钱而已。”
借条、征信、各色合规和不合规的贷款文件,还有高廷前妻起诉离婚的诉状、高父的死亡证明及高母的报警记录,一条条一桩桩,可谓铁证如山。看着看着花时的心脏狂跳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知道高旷缺钱,也猜到他们家可能出了一点问题,但没想到情况会糟到这个地步。
李嘉言一边喝酒一边支着头欣赏风景,始终无比耐心地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反应,他有一点隐秘的得意和期待,得意自己又一次取得了胜利,期待小公主能从此学乖,认清一个早该认清的现实,那就是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真爱这种东西,那都是女人编出来哄女人玩儿的。
过了足足五分钟,花时把平板还给他:“我知道了。”
他仔细观察她的神情:“……你觉得我在骗你?”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