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愣了两秒,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店里没有这道菜……”
可能是菜品过季了,李总觉得这不是问题:“让你们经理过来一下。”
“算了,”公主及时打断了他,随手翻开菜单,“那要这个炭烤牛排吧。”
等服务生走远,他给她把餐巾铺开:“真的不要紧?如果你想吃,我可以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让他们去市场买材料,然后照着网上的菜谱现学现做?”她的脸色比在家的时候好看不少,甚至有闲心嘲讽他,“你是不是经常偷看霸道总裁题材的短剧?”
“我没那么闲。”
“难说。”
万幸牛排的品质还可以,不能说惊为天肉,至少没有让人失望,李嘉言习惯性的想将她的盘子端到面前,被花时出声打断:“我没有生病,我自己会切。”
他微微抬眼,这一次公主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我们都很清楚,我没有生病。”
五秒钟后他低头一笑:“好。”
吃到一半时隔壁包间的中年女士过来打招呼,她个子不高,体型比较丰满,穿一件素底白花的连衣裙,可能是怕热,倒是没怎么化妆,笑起来皮肤的纹理清晰可见。
“李总?刚才我就觉得是你,看你们聊着天没好意思打扰。”这位女士应该是北方人,普通话说得非常标准,字正腔圆,“不会嫌我碍事吧?”
李嘉言笑着放下了刀叉,但却没有起身:“好久不见了方主任,没事,不打搅,难得今天天气不错,我跟我太太出来吃顿便饭。小时,这是财政局的方主任。”
这种场合花时总是不太自在,闻言也僵硬无比地放下刀叉:“方主任好。”
……仿佛过年期间被父母押着喊人的叛逆青少年。
方主任笑意加深:“不用不好意思,约会嘛,我们懂的。”
又闲聊了几句,方主任和她的同伴买单走人。回家路上花时有点心不在焉,直觉告诉她那个方主任不会平白无故跑来说那些话,她的眼神……那种上下打量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在想什么?”
她低头在手机屏幕上随便戳了两下:“你跟刚刚的方主任交情很深?”
“为什么这么觉得?”入夜后气温没那么高了,他把车窗打开一些,“我跟她的前任领导比较熟,章局退休后她在财政局的日子不好过,既然碰上了,可能想顺便套套近乎吧。”
“……”
她的表情让他觉得非常好笑:“怎么了?”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李嘉言看了她一眼,“她要是看见我的时候心想,‘这个人怎么也在这里吃饭?真晦气’我才应该生气。”
到家时李老太已经走了,张师傅主动邀功,说半小时前安全把人送到了高铁站,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洗漱了。他是两年前入职的,可能因为平时没有太多表现的机会——花时不爱用司机,更喜欢自己开车出门,她总觉得他逮着空就向李嘉言献媚。
公司还有事,把她送回家后李嘉言准备开车折返,张师傅一路送到玄关:“这么晚了李先生还要出门啊?不然我开车送您吧?这个天可能要下雨,车子不好开的。”
奈何李总不领他的情:“不用,明天把车库的黄色保时捷送去洗一洗,我看有点脏了。”
“好的好的,您慢点开。”
引擎的轰鸣声渐远,第一滴雨水砸向窗台的瞬间花时突然明白了李嘉言最后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不介意被利用,也不介意被攀附,这些都是“价值”带来的副作用,我乐在其中,因为一个人如果彻底没有了价值,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侧头看向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小公主第一次思考起这个问题:那我呢?我的价值是什么?
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记不清多少岁,花时曾经发过一次很大的脾气。数学老师给大家做了一份难度很低的试卷,班里一半的同学都得了满分,但是花时不在其中,她有点说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而生气,羞耻、自责、惭愧?总之试卷被一股脑塞进了书包的最底层,家教老师没能及时发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