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追影和无心脸色大变,立即转头飞身而下。
还不等他们落地,屋内突然阴风大作,原本紧闭的门窗“哐当”一声被吹得大开,黑色的帐幔在空中凌乱飞舞,像是某种邪恶的怪物。
在门口守了多时的钟武惊了一跳,抬头看到屋顶上一前一后两个人影落地,三人对视瞬间几乎同时冲进了屋里。
小灵堂内的灯火已经全灭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阴风竟然转眼就已经散了个干净,屋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阴寒气。
借着外面残雪反射的微弱光亮,能看到地上一片狼藉,月悬跪坐在阵法中央,背对着他们。
“大师兄?”无心脚步顿住,轻声喊了一声,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
钟武不通阵法,也不知自家公子究竟要做什么,见到这一幕真是吓得不轻,连忙过去查看他的情况。见他嘴角处、衣服上都沾了血迹,但人显然还是清醒的,松了一口气,回头示意无心他们安心。
追影看了一圈周围,没见有什么异常,低头捡起滚落在地的火折子,重新点起烛火。
随着黑暗被驱散,屋内的情况便变得更清晰了,翻倒的烛盏散落四处,烛油泼了满地,原本规整的朱砂阵纹变得凌乱不堪,不少地方已经断裂,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空气中的阴寒之气也在慢慢消散。
钟武看到月悬的脸色惨白,不由得道:“公子,您没事吧?”
月悬没有立刻回应,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擦了擦身上的血迹,声音有些低哑:“我没事。”
“大师兄,你……要不要请夏姨过来看看?”无心走近,目光落在月悬身上,满脸担忧与不安。不说开启这个阵法耗费的精力和心神,光是刚才那一下,恐怕就受伤不轻。
月悬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具冰棺上。冰棺的棺盖紧闭,安静得一如既往,在刚才的风暴中,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夜深了,不要搅扰她,我歇歇就好。”他的语气淡而疲,“你们也辛苦了,各自回去睡吧。”
他们怎么可能放心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
追影和无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担忧。他们没有再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追影捡起翻倒的烛盏,将冰棺周围的烛火重新燃起,无心则扯下帐幔,擦拭地上的烛油和朱砂痕迹。
钟武取来厚厚的狐裘披风,披在月悬的身上。
他们也不劝他,只是兀自在他身边忙忙碌碌,月悬出神了片刻,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招来钟武:“扶我回去吧。”
等重新坐上轮椅,他对看向他的追影和无心说道:“这里就辛苦二位师弟了。”
追影和无心同时松了一口气。
追影:“你去歇着,有什么事儿,我们明天一起商量。”
无心也连忙拍胸保证道:“大师兄放心,我们很快就能把这里恢复原样,保管谁也看不出来!”
“多谢了。”月悬道完谢,又轻声嘱咐,“我伤无大碍,今夜之事……不必向母亲提起。”
追影和无心能怎么办,都成为共谋了,只好点头应下。
然而月悬身体状况的变化,想要瞒过一个医师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夏知春这几日本就心绪不宁,昨夜因为担忧月悬,更是难以入眠,于是一大早就来了止院。听说月悬没在后院小灵堂,而是在卧室里睡觉,顿感十分意外,便提出要进去看看。
钟武阻拦了一下,神色间却露犹豫。一方面是遵从公子吩咐的忠心,一方面是担忧公子身体的私心,让他的表现有些怪异。
夏知春也是敏锐之人,立即就知道不对劲,黑着脸绕开他,一把推开门就进去了。
等吃过早饭,眷王出门后,夏知春把追影和无心两人都被给拎回去狠狠拷问了一遍,才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差点气了个倒仰。
夏知春自小学习医药针法,对于各种阵法了解不多,前日进门看到地上的线条也只以为是普通阵法,没想到竟如此凶险。
更可气的是府中这群小辈也真是年纪大了,长能耐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跟她通个气!
恼归恼,她仍忍不住问:“那结果如何?”
追影回答:“没有成功。”
夏知春一时不知该失望还是该叹。
无心小声嘀咕:“一开始好像有反应的……不知怎么突然就断了。”
夏知春:“这次就罢了,我也不告诉你们师父,以后万不可再随你们大师兄这样胡来。”
“大师兄现在情况如何?”无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