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虽然多了王府没有的桃花,但从大体格局上看,显然是在止院中那棵老石榴树下。他甚至在那姑娘手上,看到了大师兄母亲的遗物,但幻境解除后就消失了。
月悬低头查看卷宗:“我确实不认识她,也不曾与任何女子有过亲近。”
无心小声嘟囔:“我猜也是,咱们不说天天在一起,隔三差五总能碰个面,你身边有女子我能不知道?”
月悬没接话。
“说起这个。”无心猛地一拍脑门,快速翻起案宗。
“奇怪,好像没在案卷记录里看到这个慕情姑娘的失踪报案。看她的衣着长相,也不太像是东海这边的本地人。”
月悬指尖轻压在文件上,阻住他的动作:“我看过了,确实没有。”
无心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此人来历不明,疑点重重,看来还需派人详查其背景。哦,对了……”
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又道,“昨晚我让人去城里请大夫,回报说莫医师刚巧也在东海附近。你看,是请他来这里一趟,还是把人送去竭临港?”
月悬思索片刻,说道:“这儿都是男子,一个姑娘家多有不便,先送去竭临港安顿,待查明身份来历再作打算。”
“行,那我过会儿再去看看她情况。”
临出门,无心又探头嘿嘿笑道:“对了,方才那姑娘还问起你呢,说想要见你,我找了个理由搪塞了,你要怎么谢我?”
“你进来,我好好谢谢你。”月悬挪动轮椅。
无心见势不妙,跟只兔子一样飞快地跳了出去:“开个玩笑!师兄我去忙了!”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无心再次来到慕情所住的小楼,手里还拎着个用新鲜蕉叶裹着的小包。
慕情青丝披散,正站在窗边出神。
“看什么呢?”无心将那个散发着食物香气的蕉叶包递过去。
慕情打开一看,里面是炸得金黄酥脆、还带着微微热气的小鱼干,显然是渔村特产。
她拈起一条放入口中,香脆可口。
“我在看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她咽下小鱼干,指了指窗外院子:“钟武在这儿,他肯定也没走。”
无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钟武正和一名清明使低声交谈着什么,心中不禁暗道失策。
“你连钟武都认识啊?”
月悬病情日渐严重,时常行动不便。钟武是眷王配给他的贴身侍卫,几乎是月悬的影子,等闲不离其左右。
慕情:“是他不愿意见我吗?”
“额……也不是这么说。他太忙了,而且他不认识你啊,妹妹。”
慕情眉头蹙起。
无心连忙转移话题:“我们替你请的大夫已经在路上了。不过这渔村条件实在简陋,你一个姑娘家住着多有不便。下午安排人送你去竭临港,那边食宿都好些,也方便大夫诊治。”
慕情动作一顿,诧异地抬起头。
“你要赶我走?”
“放心,你的事我也让人去查了,等查清了会送你回家的。在此之前,会有人负责照顾你。”
慕情心下了然,名为照顾,实为看守。虽然她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愿意离开这里,更不想再独自被扔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抿紧了唇,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我家就在眷王府。”
无心也不与她争论,转身要走:“现在还没查到呢,到时候再说。”
“无心师兄。”慕情叫住他,“我不走可以吗?”
无心表情无奈:“这儿乱糟糟的,案子又棘手,你留下做什么?也帮不上忙。”
也不知为何,他对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很难产生恶感,反而有些亲切,可能是姑娘实在嘴甜的缘故,从前可没人这么喊他“师兄”,只有他喊别人的份。
“我帮得上!”慕情拉着他坐下,咬了咬唇,“我不太确定,之前好像,在海面上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而且,她隐约有一种熟悉感,并且随着今天无心对她说出更多的案件细节,那种似曾相识感愈发浓厚,总觉得这事儿……似乎发生过。
但这种没头没尾的直觉,她自然不会拿去跟无心探讨,只是说道:“我想再去海滩上看看,说不定能想起什么来。”
无心眼神微动,终于松口:“你准备一下,一会儿我让人来叫你。”
他正要再去一趟现场,反正无名湾离这儿近的很,赶得上下午回竭临港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