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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未曾降临的微光,与撕裂的馀生(1 / 2)

第九章:未曾降临的微光,与撕裂的馀生

清晨的阳光穿不透厚重的云层,却将空气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林汐像是被抽乾了灵魂的木偶,跌跌撞撞地衝出别墅。她脚下的拖鞋在湿滑的草坪上磨破了边,泥水溅在白皙的小腿上,那件本该象徵着「重生」的月白色旗袍,在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后方,陆承深撕心裂肺的吼声传来。他根本顾不得穿上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衫便追了出来。

林汐跑不动了,她停在别墅外那道漆黑的铁门前,双手死死地抓着铁栅栏。指甲因为用力而翻捲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她转过头,看着跑向她的男人,眼神中透出的不是恨,而是一种深不见底、足以将人吞噬的死寂。

「孩子……」林汐嘴唇颤抖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陆承深,你有没有听到?苏曼说,八年前,我有过一个孩子。」

陆承深停在三步之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他想上前拥抱她,却发现自己浑身冰冷,连靠近她的勇气都被那一条短信击得粉碎。

「那时候我好疼……」林汐像是陷进了某种可怕的回忆,眼神开始涣散,「那天爸爸刚走,家里到处都是讨债的人,我躲在漏雨的出租屋里,肚子疼得像是要被生生撕开。我以为我快要死了,我以为那是老天爷在替你惩罚我……原来那是他在跟我告别,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别说了……小汐,求你别说了……」陆承深痛苦地跪在地上,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一直以为这八年他过得辛苦。他以为他在国外洗盘子、睡天桥、跟黑帮抢生意,那些刀光剑影就是地狱。可现在他才知道,真正的地狱,是林汐一个人守着那滩血跡,守着他们未曾谋面的孩子,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那八年。

那是他的孩子啊。是他年少轻狂时,许诺要给他一个完整家庭、给他全世界宠爱的孩子。

「怪不得那天外婆看我的眼神那么悲伤,怪不得她后来再也没提过你的名字。」林汐惨然一笑,眼泪断了线地滑落,「陆承深,你爸爸逼我走的时候,他知道吗?他知不知道他亲手杀掉了自己的亲孙子?」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我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陆承深猛地抬头,双眼猩红得如同地狱上来的恶鬼。

他衝上去,不顾林汐的挣扎,强行将她按在怀里。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林汐,杀了我吧。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点,你现在就杀了我。」他沙哑着嗓子,将头埋在她的颈间。

林汐没有再挣扎,她安静得像是一具石雕,任由雨后的冷风吹乱她的发。

「陆承深,我们回不去了。」她轻声呢喃,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以前我以为,只要真相大白,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可现在,隔着那个孩子,隔着我爸爸的命,我们之间横着的是一条血河。你叫我怎么跨过去?」

那一整天,林汐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陆承深将她抱回房间,亲自帮她擦洗伤口。他像是一个守护着易碎瓷器的工匠,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他叫来了心理医生,叫来了最好的营养师,甚至连张助理都被他派去,二十四小时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苏家的信息再传进来。

而他自己,则回到了那个冰冷的书房。

「张助,我要苏氏集团在明天日落前,彻底从青城消失。」陆承深坐在办公桌后,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我要苏曼,亲自去我孩子消失的地方,跪到死。」

「陆总……苏氏背后还有东南亚的资本,我们现在全面狙击,陆氏的股价也会面临崩盘的风险。」张助理语气中带着担忧。

「崩盘就崩盘。」陆承深冷笑一声,指尖在桌上轻点,「如果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我要这万里江山有何用?去办,我要最狠、最绝、不留活路的手段。」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青城的金融界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海啸。

陆承深像是疯了一样,不计成本地拋售、做空,甚至动用了他在海外那股不为人知的神秘势力。苏氏集团的股价就像高空坠落的石块,一泻千里。那些原本依附苏家的小公司纷纷倒戈,甚至连苏曼一直仰仗的那几位东南亚资本家,在接到陆承深那个充满威胁的电话后,也纷纷宣佈撤资。

而此时的苏家别墅,早已乱成一团。

「爸!你救救我!陆承深疯了,他真的要杀了我!」苏曼哭得妆容全花,疯狂地摇晃着苏父的手。

「你还有脸说!」苏父反手一个耳光扇在苏曼脸上,力道大得让她嘴角渗血,「谁让你去发那条短信的?谁让你去动他的孩子的?你知不知道,那是陆承深的逆鳞!你毁了苏家,你毁了我一辈子的心血!」

「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林汐能回来?凭什么她能得到陆承深的宠爱?」苏曼尖叫着,眼神中充满了疯狂。

就在这时,苏家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一队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张助理。

「苏小姐,陆总请你去一个地方。」张助理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不去!我不去!」苏曼惊恐地往后退,却被两名大汉死死架住,拖出了门外。

与此同时,陆氏别墅内。

林汐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她和陆承深高中毕业时拍的,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那么灿烂,眼底是藏不住的星光。那时的他们,以为世界就在脚下,以为只要手牵手就能走到白头。

陆承深推门进来,他的声音放得很柔。这两天他几乎没合过眼,眼底的青紫深得吓人,但他却在面对林汐时,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神情。

林汐转过头,看着他手中端着的精緻瓷碗。

「陆承深,你还记得我们在高二那年,逃课去吃的那家路边摊吗?」林汐突然开口。

陆承深愣了愣,随即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温暖:「记得。那天你想吃烤红薯,结果没钱,还是我拿着仅有的十块钱跟老闆磨了半天。」

「那时候真好啊。」林汐看着窗外的落叶,语气中带着一抹嚮往,「如果我们永远长不大,如果我们没有家世,如果我们只是一对平凡的青梅竹马……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某个安静的小城,带着我们的孩子过着最普通的生活?」

陆承深的手一颤,粥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坐到床边,轻轻握住林汐的手,发现她的指尖依然冰凉。

「小汐,如果你想,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什么陆氏,什么仇恨,我通通都不要了。我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汐看着他,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水汽。

「重新开始?」她轻声反问,「陆承深,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即便你用金子把它补好,那些裂痕也永远都在。我现在一闭上眼,就能听到孩子在哭,看到我爸爸在跳。你教教我,我要怎么重新开始?」

陆承深心痛如绞,他将林汐拉入怀中,紧紧地拥着。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他竟然发现自己词穷到了极点。

就在两人陷入这痛苦的温存时,别墅的内线电话响起。

「陆总,苏曼带到了。」张助理的声音传来。

林汐的身子微微一僵。她抬起头,看着陆承深。

「在那间诊所的旧址。」陆承深的眼神在瞬间冷了下去,「当年,你在那里失去孩子的地方。」

「我要去。」林汐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少有的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