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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2 / 2)

豪哲学长:真拗不过你耶,好啦~

傍晚,我再次踏入这间即将成为顏先生新居的房子,彻底地巡视了一圈。妈妈果真搬得极其乾净,连一丝生活过的垃圾都没留下;满屋子的寂静中,唯独角落搁着那箱留给我处理的东西。

?我走过去,弯下腰准备搬起。就在双手正要发力时,视线对准了箱子上方的一张便利贴。那张纸条似乎是害怕被风吹走,四周还特意用胶带细细封了一圈,端正地黏在纸箱最醒目的位置。

上面写着:「给我亲爱的女儿,何立媛。」

这几个字,带着母亲笔跡的温度,瞬间触动了我的心弦。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里面竟全是相簿,我翻阅着这些我不曾看过的相簿,里面全是哥哥跟我小时候的相片。每一本相簿的第一页,都清楚标註了当时的年、月、日,以及哥哥跟我当时的年纪。

我一张一张地翻阅着,这箱子里收纳着我七岁前所有的记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家里没有什么我跟哥哥小时候的照片了,原来全在妈妈这边。

看着这些相片,泛起的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胸口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直到看到其中一张全家福,我的泪水终于还是溃提了。照片里的爸爸、妈妈看起来感情很好,笑得很开心。我抱着企鹅娃娃在镜头前笑得很可爱,哥哥则是在装酷,学大人双手交叉环在胸前。

我盯着这张照片许久,隐约记起当时的一些小片段。我记得当时我们全家是去动物园玩,妈妈说让我挑一隻娃娃当我的生日礼物,我选了这隻我一眼就看上的小企鹅。事隔多年,这隻企鹅娃娃依旧在,每天在床上伴随我进入梦乡。

现在回头看,我才明白,原来小企鹅一直是代替妈妈陪在我身边呢。

我看着整箱的照片,心里涌现许多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感慨。这时,我瞥见箱子的内侧也贴了一封信,一样署名给我的。我手有些颤抖地将信取了下来

亲爱的女儿:

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但我知道你不会见我,所以决定留信给你。

很开心这间房子最后顺利卖出,虽然一开始我很捨不得,因为这间房子,是我跟你们最后的连结。

不过房子最后是卖给你的朋友,我感觉这一切都是缘分,相信也是对你最好的安排。

我知道我现在也没有资格要求你们跟我修復亲情。这间房子是我唯一能够为你们兄妹俩做的,卖掉这间房子的钱我会全部给你跟你哥(我已经请代书帮我写好两个指定帐户了),当作是你未来结婚的嫁妆和哥哥迟来的结婚基金。

房子交屋后,我也会回台中过回我的生活...。

看到你现在是一个这么有能力的大人了,我真的很欣慰,也很开心。

而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弥补过去的一切。

妈妈敬上

看完妈妈的信,我已经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此时,手机震动,一条line讯息跳出,打断了我的思绪。

豪哲学长:小媛,你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看到学长的line,我才想起等等要跟他吃晚餐的事。但以我现在的情绪状态,真的没有心情,我只好找个藉口。

何立媛:学长,抱歉,我临时有个事情。我们可以改天再约吗?抱歉抱歉~

豪哲学长:什么事情啊,这么临时,有我可以帮的吗?

何立媛:我改天再跟你解释可以吗?现在有点不方便,抱歉抱歉。

一连串的抱歉和道歉贴图传过去,学长才没有再继续追问。

豪哲学长:好,有什么事一定要说~

我传了张谢谢的贴图给学长后,便继续低头翻看这些照片。我看着手中的照片又哭又笑,那些在成长中遗失的记忆,彷彿被拂去了灰尘,在脑海里逐渐变得清晰。

我决定今晚要把理智交给酒精。我将那箱沉甸甸的照片搬进车里,开着小白前往荣伟的酒吧。

踏入酒吧,我便对着吧檯大喊:「荣伟,随便给我一杯酒。」我仍旧选择了靠近荣伟、与前两次相同的位置坐下。

今天酒吧的人潮像一堵喧嚣的浪墙,荣伟忙得顾不上身后,直到我连唤两声,他才转过身。

「姐,稍等。」荣伟的忙碌显而易见。约莫十分鐘后,他才挤到我眼前:「姐~想来点什么?」

我淡淡地开口:「随便来点能麻痺心脏的,今天心情很悲伤。」

「姐,你开什么玩笑,麻痺心脏会死的。来这杯好了,我今日特~调~」他尾音还往上拉高。

我笑了笑,觉得他有点可爱。我接过,啜饮一口,眉心微蹙:「啊,怎么有点酸涩?」

「真的吗?太酸吗?我调整一下。」荣伟语气紧张。

我将他手中的酒杯抢了回来,笑着:「没关係,正适合我现在的心情。我说过吧,你是很棒的调酒师。」我对着他笑了笑。

「姐,我看你这态势,今天一定也会喝掛。」荣伟贼笑着问:「那这次醉倒,打算请哪位来接你啊?」

「麦靠腰。」我豪不客气地将酒一饮而尽。

「真的啊,你一看就是不醉不归啊!到底要帮你找哪位啊?上次那位天菜吗?」

听他提起顏先生,让我想起他这阵子的冷漠,让我更加鬱闷:「怎么可能找他!他很久没传line给我了,根本不理我了。如果我喝掛了,帮我找上次跟我一起来的学长。」

「姐,我第六感很准的,我猜那位天菜应该就是喜欢你啦。」他重新递了一杯酒给我。

「抱歉,你猜错了哦,你第六感一点都不准,说喜欢我的是那个学长,并不是顏先生好吗?上次我提起他前女友的事情,他气到今天都不理我耶!」我抱怨地说。

荣伟疑惑地看着我:「咦,是哦?可是我不觉得那个学长喜欢你啊!」

「你又知道哦?但他跟我告白了。」我边喝边说。

荣伟露出浅浅带点隐晦的笑容:「就跟你说这是我的第六感了。那天你喝醉了,他没有阻止你继续喝;他原本说不喝,但后来还跟你一起喝。中间还问了我很多酒,感觉他懂酒,平常是有在喝的,跟你这种纯粹买醉的不一样啦。」

我努力回想着当时的片段,疑惑地说:「是哦~我怎么没有印象他跟我一起喝。」

「拜託,你一开始就几杯烈的下肚了,哪里还有可能有印象。」荣伟嘲讽着我。

荣伟补充说:「他喝到后来也很嗨,还主动帮你加酒,很开心的样子。而且他的酒量是真的好,喝到最后顏先生来接你们的时候,他都没有醉,还能帮忙把你抬上车。」

听荣伟这么说,我努力想拼凑学长当晚的模样,但脑袋依然一片空白,只隐约记起自己出糗的零星碎片。我记得我一直吵着要酒,中途被餵了水还发脾气,嚷嚷着:「我不要水,我要酒!」

荣伟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继续说道:「反正那个学长跟顏先生完全不同。顏先生每次来接你,都是一张扑克脸,看起来非常不爽,那分明就是太在乎你了。学长比较像朋友,顏先生比较像家人。我跟你说,我的第六感可是很准的。」

「是吗?那你觉得学长是gay吗?」

荣伟惊讶地盯着我:「咦,这么突然?嗯……我觉得学长虽然斯文、气质阴柔了点,但应该不是啦。」

他递了一杯新调好的酒给我,补充道:「欸姐!他不是我的菜喔,我喜欢man一点的,你不用推荐给我,谢谢。」

我接过酒笑出声:「白痴喔,我没那么间好吗?」

「但如果你手上有像顏先生那种货色,记得留给我。我就喜欢他那型的,你千万要记得喔。」荣伟说完,还俏皮地对我眨了眨眼。

荣伟真的是很好笑,我简直被他打败。

此时,手机响了,是哥哥,他终于打来了。傍晚看到那箱相簿和那封信后,我马上拍照line给他,讯息传了三个小时,现在才来电。

我心疼哥哥,虽说是组长,但忙起来简直跟业务没两样。我接起电话,关心地问:「你现在才下班啊?」

「嗯,刚刚都在开会,没空看手机。」哥哥的语气透着浓浓的疲惫。

「哥……恭喜你喔,会有一笔钱进你户头。」酒精开始上头,讲话有些含糊,「你看,这可以当小彩的学费。」

「你去喝酒了?最近喝太多了吧,这样很让人担心。」哥哥在电话那头开啟了嘮叨模式。

我却不以为然,「难过就只能喝酒啊,不然怎么办?」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看到妈妈留下的那封信。」哥哥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能不难过!我原本打算就这样讨厌她一辈子的,但现在这样……我要怎么讨厌下去啊!」我压抑不住地大叫出声。

这一声,像一道撕裂酒吧喧嚣的利刃,荣伟和其他客人的目光瞬间全往我这扫了过来。我不理会那些侧目,带着酒意与烦闷继续说道:「她也只是个会犯错、自私的普通人,但是……」话还没说完,我便哽咽了。

「怎么了?小媛,你先别哭。」哥哥焦急地安慰着。

「但是,哥……」我忍着眼泪,「当我开始体谅她时,我觉得好对不起老爸。老爸为了养大我们受了那么多苦,妈妈却想凭着一封信、一间房子,就洗清她内心的罪恶感和内疚。我觉得这样不公平,真的不能这样……」

说到最后,我还是哭了。

「我懂你的意思。」哥哥的语气变得很平静,带着一种长兄的宽厚,「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加倍去爱老爸、对他更好。」

「真的好烦……」我啜泣着,酒精让情绪变得好软弱。

「没关係,都会过去的。别想得太复杂,好吗?」哥哥在电话那头,努力地安慰着我。

哥哥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其实前几年,妈妈在台中就先找过我了。信里对你说的那些话,她也早跟我说过。当时没告诉你,是觉得这对你没什么帮助,而且她说的那些话……我也只是听听而已。」

「吼,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有些不悦。明明我什么事都跟哥哥分享,他却对我有所隐瞒。

见我陷入沉默,哥哥赶紧补充:「那时候你才刚跟***分手,心情已经够糟了,我不想让你徒增烦恼。别生气喔?」

「好啦,知道了。」我嘟囔着应声。

「好,妈妈的事我们之后再细聊。你别喝太多,等等怎么回去?」

「我会叫车,你放心啦。」

掛掉电话,我滑开line,满屏的讯息涌入眼帘。现今社会,line已与生活形影不离,它是联系亲友的媒介,更是许多人的生财工具,我也不例外——我的对话视窗里,有八成以上都与工作相关。

?酒精没能麻痺思绪,反而让我好想他,好想把积压的所有委屈都一股脑倾诉给他听。

我盯着那毫无动静、沉寂如冰的手机萤幕发呆,随后,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原来顏先生不只入侵了我的生活,让我习惯他的存在;现在更是无声无息地入侵了我的心,让我无药可救地惦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