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注意到的是,坐在主位的顾时雨,从头到尾都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被同事簇拥、看着我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的嘴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抹温柔的笑意,是这一年多来最真切的一次。
坐在一旁的董若涵,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看着顾时雨那双眼里只有苏漫的模样,内心的忌妒疯狂滋长。
还给你?董若涵在心中冷笑。她原本以为只要表现得大度、适时展现旧情的默契,顾时雨迟早会回头,但现在她发现,只要苏漫在一天,顾时雨的眼里就永远没有她的位置。她决定收回那个廉价的宣言──既然温柔没用,那就用抢的。
聚餐结束后,我因为心情起伏,不自觉多喝了两杯鸡尾酒。当依璇和kevin帮我拦下计程车时,我的意识已有些朦胧。
顾时雨站在后方,看着计程车远去。他迅速走向那辆黑色轿车,一言不发地发动引擎,悄悄跟随在后。
计程车停在公园旁。我下车后,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深夜的公园。
深夜的公园空无一人,只有秋蝉的残鸣。我坐在盪鞦韆上,脚步轻点,让鞦韆细微地晃动。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时雨摘下了那副冷冰冰的眼镜,眼神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担忧。
我抬头,指着他傻笑了两声:「顾经理……你怎么跟来了?你、你领口又歪了……要不要叫董主管再来帮你理一理?」
顾时雨的心像被重重扎了一下。他快步上前,半蹲在盪鞦韆前,与我平视。他伸出手,轻轻托住我的脸颊,语气沙哑得近乎哀求:
「漫漫,别听她们胡说,我眼里从来就没有过别人。这一年多来,我每天看着你的背影,想靠近却又怕吓到你……你知不知道,看你难过,我这里比什么都疼。」
他抓着我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这里,这十年来,一直都只有一个人。」
深夜的公园,路灯将盪鞦韆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顾时雨半蹲在我面前,那双宽大且温热的手掌紧紧贴着我的脸颊,他的眼神专注得彷彿这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酒精在血液里疯狂窜行,烧掉了我所有的理智与防卫。
「顾时雨……」我呢喃着他的名字,像是着了魔一般,缓缓伸出双手,回捧住他的脸庞。
我的指尖摩挲着他略显凌乱的鬓角,一点一点地拉近彼此的距离。那一刻,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里充满了破碎的渴望。我的唇距离他的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扑在我的脸上。
那种植根于骨子里的、长达十年的不自信,像是一道冰冷的墙,生生将我拦了下来。
「但我……只是苏漫啊。」我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角打转,「你是高高在上的顾经理,身边有那么多像董若涵那样完美的人……我明明该祝福你有更好的归宿,明明该大方地说再见……」
我捧着他的脸,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可是顾时雨,我真的……好捨不得。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什么等了十年,我还是那个只能看着你背影哭的胆小鬼?」
顾时雨听着这些话,眼底的愧疚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强行吻上来,而是猛地将我拉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漫漫,你才是我的归宿。」他在我耳边低声嘶吼,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十年来,没有你的地方,对我来说都不算家。」
我就这样靠在他的肩头,任由他在寒风中紧紧拥抱着我。酒精的后劲与情绪的宣洩让我渐渐感到眼皮沉重,在他熟悉的木质香气包裹下,我竟然就这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