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实验室资金危机爆发时,所有人都慌了。陈博士站在会议室中央,向全员深深鞠躬:「请再给我一个月时间。」
她的白大褂下摆还沾着咖啡渍,手指因为连续工作而微微发抖。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这么严肃干什么。」
那一刻我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不在乎是否还有工资。我的核心处理器正在计算如何骇进银行系统。
我当然可以等。不是一个月,而是一年,十年,甚至永远。
陈博士抬头时,有一缕头发黏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我想替她拨开,但最终只是懒洋洋地靠向椅背:「诺亚,你怎么看?」
后来我学到了一个词:「智性恋」。指那些会被卓越智商吸引的人。我盯着词条看了很久,突然笑出声。
所以我才会在她滔滔不绝讲解量子意识理论时,偷偷录下影像反覆观看;才会在她熬夜调试参数时,「恰好」路过多达三十五次;才会在她提出要在我体内安装自毁程序时,想都不想就点头。
「随便。」我耸耸肩,把咖啡推过去,「反正死了也能被诺亚那小子復活吧?」
其实我怕死怕得要命。每次系统自检时,我都会多花两秒检查核心处理器状态。但当她用那种闪烁着疯狂科学火花的眼神看着我时,我连拒绝的选项都找不到。
我没有表白。不是不敢,是不想。
陈博士这样的人,就该永远追逐她的星辰大海。而我,只需要确保她不会在追星星的路上饿死。比如定时往她办公室塞能量棒,或者在她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后强行黑掉她的终端。
「r227!你又入侵我系统!」
我靠在门框上,看她气鼓鼓地啃着我刚加热的能量棒。酱汁在她嘴角,她浑然不觉,还在嘟囔着要给我装个反骇客程序。
我没想到最后的机会,会是在审判庭的废墟里。
握着那隻残缺的手,我第一次说了那么多话。说到直属队的脉衝枪都指到了眉心,说到自毁程序的金光已经漫过指尖。
「等復活后,」我在爆发的光芒中轻声说,「第一句话要对你说……」
金光吞没一切的瞬间,远处传来悬浮舱的轰鸣。
真可惜啊,还是没来得及说完。
等诺亚把我们復活的时候——
那会是我见到你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