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做一隻温顺的羊。」
赫连縝唇角微动,像笑:「第二条?」
沉晏承的眼神更深了一点。
赫连縝静了片刻,忽然问:「王爷想我做哪一条?」
他看着赫连縝,像在衡量一件兵器的锋利与危险。
「你做哪一条,我都能让你活。」
——你的命,在我手里。
赫连縝忽然觉得胸口有一点刺痛。
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因为他在那句话里,竟听出了一点……偏袒。
他垂眸,行礼:「多谢王爷。」
沉晏承忽然伸手,替他拂去肩头一点雪。
沉晏承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做过,只淡淡道:
「北泽送来的刀,若折在雪里,晟国也不好看。」
赫连縝怔了一瞬,忽然笑了。
那笑很浅,却像雪上划开的一道口子。
「王爷放心。」赫连縝道,「我不死。」
沉晏承看着他,眼底的冷意竟淡了一分。
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一卷书,语气平静:「从今日起,你每日来东宫抄书两个时辰。学晟国礼制,免得在宫里惹麻烦。」
赫连縝抬眼:「王爷是怕我惹麻烦,还是怕旁人惹我麻烦?」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你觉得呢?」
赫连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那点刺痛更深了些。
沉晏承是在把他放进自己的掌心。
赫连縝低声应道:「臣子遵命。」
走到门口时,沉晏承忽然开口:「赫连縝。」
沉晏承看着他,声音很低,像怕被谁听见:
「你在晟国,只有一个人能保你。」
赫连縝眼睫微颤:「谁?」
他只是看着他,目光深得像雪夜。
他笑了一下,笑意极淡,像一场注定会碎的梦。
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门关上时,书房里只剩炭火声。
沉晏承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方才替赫连縝拂雪时触到的衣料。
沉晏承忽然觉得,这把刀……
他可能真的会握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