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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八)(2 / 2)

但沾上父母相关话题,他的鬱闷退得比蜗牛还慢。过了星期四中午,他依旧提不起劲,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对旁人爱理不理。

汪兆邦起初没发现,一直到他分享微电影创作灵感,听眾反应冷淡,正眼没给一个,他才意识到这位先生不对劲。

仔细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他摸不着头绪,说:「你从昨天开始脸就特别臭,是有人找你麻烦吗?跟我说,我来号召百万异姓兄弟,一起来替你出头。」

「出什么头,你以为自己在拍角头吗?」翻了个白眼,陈昀说:「睡不好而已。」

说谎难免心虚,他假装要放书,侧过身避开汪兆邦,又意外和龚曜栩对上眼。

「你看什么?」刚嫌完别人,陈昀本人也没收敛,语气像是流氓在找碴。

龚曜栩不在意,仅是缓缓摇头,接下来时不时朝他递来欲言又止的关爱眼神。那目光,那份莫名其妙的怜爱,搞得陈昀都忘记要不爽,开始怀疑自己大限将至,风一吹就没了。

熬到放学,他怕龚曜栩又藉着顺路,要一起回家,乾脆抓了包卫生纸,假装要上厕所,躲到操场跑步,老半天才回教室拿书包。

一如预期,教室人去楼空,龚曜栩不见人影。陈昀算了下时间,他大概早搭上车,顺利抵达陈家。

总算不用硬凑在一起回家,陈昀松了口气,这才拎起东西,走向公车站。

也许是他多想,也可能是被整怕了,他老觉得龚曜栩又在憋什么大招,不然没事用那种眼神看人做什么?

一路揣测,他心不在焉按着手机,发现查公车到站资讯的网站当了,便认命抬头,去找电子看板的跑马灯。

不料,这一抬眸,一道瘦高身影瞬即闯入他的视线之中。

呆呆的,陈昀说:「龚曜栩你怎么还在这里……」

与他的清瘦不同,龚曜栩长年慢跑运动,四肢覆了一层薄薄肌肉,配上挺拔的身形骨架,已然有了成年人的体态轮廓。

但此时,他垂眼静立,疲倦无助的模样,又让人心生他很幼小的猜想,不自禁怜惜。

这是要做什么?

陈昀下意识倒退几步,莫名的,这样的龚曜栩,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太晚了,注意到他出现,龚曜栩向他追了几步,又表情忐忑地停下,说:「你最近睡不好,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因为两人有点距离,为了确保陈昀能听到,他声音没有克制,立刻吸引了其他等公车的人注意。

幸好陈昀躲得够久,学生们早散了,也过了上班族通勤的巔峰时段,站内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长辈,三三两两站着,彼此保持距离。

即便如此,还是够让他尷尬想逃了。

没意识自己的话有多曖昧,龚曜栩诚恳地说:「你是不是因为江奶奶安排我睡在你隔壁,不太习惯,才会睡不着?」

「啊?」陈昀这才搞明白,下午他随口乱说的藉口,让这位道歉怪走心了,非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但道歉归道歉,你他妈不要偷懒省字,把房间略掉啊!

陈昀感受到周围瞬间投来的诧异目光,赶紧衝过去,顾不上分寸,直接抬手蒙住龚曜栩的嘴,咬牙切齿说:「你给我闭嘴。」

龚曜栩还以为自己致歉不到位,惹得陈昀更加不悦,连忙撇开脸,要继续说。

「别说了。」捂嘴没用,陈昀只能开大绝,手臂展开,一手揽过龚曜栩的脖子,一手按上他的后脑勺,把人压向自己,脸庞牢牢抵在肩窝处。

他自认动作粗鲁,带着要找人干架的狠意,总不该被误会了。

但在外人眼里,他们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只见龚曜栩察觉陈昀意图,怕挣扎会弄伤人,顺从偎进他怀抱的态度,可不就是打情骂俏?

八卦大家爱听,真的看见别人搂搂抱抱,反倒会感到害羞,自觉地偏头避开。

误打误撞,路人的反应,让陈昀以为自己成功吓退八卦目光,手上力气又添了几分,让龚曜栩直不起身,委屈地维持弯腰姿势。

自认破解了新室友的怪招,他颇为自得,小小声地说:「哼哼,知道怕了吧。」

与他想像的不同,龚曜栩没有气急败坏,而是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又浅又轻。

这又是怎么了?

气头过去,陈昀意识到怀中的人状态不对,愣住几秒,不住开始想──我该不会做得太过头,把人吓傻了吧?

默然松手,他心虚地用眼角馀光偷看龚曜栩,见他面无表情,分辨不出情绪,头一回故意唬人的菜鸟流氓开始慌了。

这时,缓缓进站的公车拯救了他。

将避开龚曜栩的念头拋到脑后,陈昀一把拽住他的袖口,把人拉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