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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2 / 2)

一日,两日……连续七日,杨蘅会在不固定的时辰,送上一些加料的补汤,萧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起初是精力不济,时常头晕,后来便开始咳嗽,卧床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太医们诊断的结果,无非是“忧虑过度”、“邪风入体”,开了不少温补的方子,却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皇帝病体沉疴,对朝政的控制力减弱之时,杨蘅若动了。

她利用中宫皇后的权力,以及皇帝病重,无法视事的空档,迅速安排人手,以皇帝的名义,向禁军和朝臣传达了霍臻夫妇“不愿替女认罪,已在天牢自尽明志”的消息。

一时间,朝野震动,唏嘘有之,兔死狐悲者有之。

杨蘅若站在权力的阴影里,冷静地操控着这一切。

她要用这血淋淋的“死讯”,彻底激怒霍长今,逼她现身,逼她不得不重新拿起武器,整合霍家军。因为,只有手握强兵的霍长今,才有能力,也才有可能与她谈条件。

她要保住她的儿女,所以她一定要保住萧氏江山,绝不能让这仗打起来。她还需要霍家军,需要霍长今,需要她们去实现接回书璃的目的。

为此,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可以满手鲜血,可以臭名昭著。

第119章【帝后篇】凤唳

又过了些日子,皇帝甚至都去不了早朝了。

病榻前,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沉疴之气。

只是萧征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就要勉强的坐起来,然后靠在床头看奏折——派去雍州的钦差果然是没一个好下场。

每每看到这里,他就会觉得心堵难受,而他的心思一旦繁重起来,身子就撑不住了。

杨蘅若坐在榻边,手中端着一碗汤药,却没有立刻喂他。

她看着他那张因病痛而消瘦、却依旧带着帝王威严的脸,轻声开口,仿佛只是闲话家常:“陛下,前些日子北辽那边……发了请柬,说北辽王将在三月后新娶王后,邀请北辰使臣前去观礼,我们是不是可以接璃儿回来了?她也尽了她该尽的责任了。”

萧征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闪过一丝不耐,虚弱却依旧斩钉截铁:“和亲之女,岂有……轻易回朝之理?朕说过多少次,此事休要再提!”

又是这样。

十年了,每一次提及,都是这样的结果。他根本不在乎那个叫萧书璃的女子在异国他乡承受着怎样的屈辱和煎熬。

杨蘅若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她将药碗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指甲弹入,而是当着萧征的面,将里面所有的药粉,都倒进了那碗浓黑的汤药里,用银匙缓缓搅匀。

萧征的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说什么,却因虚弱和惊怒而无法成言。

杨蘅若端起那碗现在彻底成为致命毒药的汤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往药里放了什么?”萧征那一向温和稳重的虎目中终于有了惊恐,声音也失去往日的帝王威严,“你要干什么?”

杨蘅若没有回答,眼神愈发冰冷,她在等自己浇灭心里那最后一点“夫妻情分”,她冷冷开口:“陛下,该喝药了,喝完药身子才能好起来。”

“郑莲!”萧征猛地把奏折摔到地上,不顾尊严的向外呼救,“来人啊!”

然而,这殿内殿外没有一道回声。

当萧征还想试图反抗,想要大喊救命之时,杨蘅若一把将其按倒在床上,剥夺了他这个可笑的念头。接着,她淡定自若的从端着药碗的那只手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根银针,精准的扎到了他的风池穴,萧征两眼一瞪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随即,杨蘅若直接掰开他的下颌,将药强行灌了进去,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如刀,剖开了二十年来所有的伪装与怨恨:

“萧征,你这一生,刚愎自用,虚伪至极,也该走到头了。”

“为君,你不仁。霍家满门忠烈,为你萧氏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你却猜忌刻薄,逼得忠臣无路,家破人亡!”

“为父,你不慈!祈儿,凌儿,还有那些你看似在乎,委以重任的皇子公主,哪一个不是你巩固皇权的棋子?你何曾有过半分为人父的真心?!景明走上歧路,服毒自尽,复连十七离京,客死他乡,玉琛最受器重不过是空有名号!”

她情绪激动起来,“还有婉儿,你和汝南王戕害了我的璃儿不够,却还要将十六岁的婉儿嫁到益州那疲弊之地!你这个慈爱的父亲究竟是当给谁看?!”

“为夫,你不义!”她的声音继续提高,带着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愤,清晰明亮的控诉道,“这深宫之中,有多少女子因你虚度年华,枯守寂寞?你何曾真心待过谁?你算计着她们的家族、孩子甚至是性命!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仁德明君、情深义重的嘴脸!我每次看着你那副样子,都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