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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2 / 2)

而现在……

冰冷的月光无声地洒落,谢翊的无声叹气,目光落在对面正皱眉咽下辛辣酒液的萧芾身上——十几岁的年纪,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青涩,谢翊实在是不知道能与他说什么;并且要论纲常,他为君自己为臣,确实不好过多冒犯。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持续了太久,气氛有些尴尬。萧芾将酒壶放在木板上,微弱又沉闷的一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扬起头望着天上洒下月辉的明月,皎皎明月映在少年的眼眸中,他试探地问出心中的话,“谢将军,北疆的月亮也是这样吗?”

谢翊的目光顺着他也投向天边的明月,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他答非所问:“在北疆的话至少不会蹲在这喝酒——殿下是想问什么,臣知无不言。”

“孤听说将军行军时曾路过这里,那时到底是怎样的场景?将军可以同孤讲讲之前的经历吗?”

大概就是年轻的将军昂首策马在前,身后战旗猎猎,旌旗蔽空,千军万马声势浩大,所到之处踏起漫天烟尘。

谢翊并没有朝萧芾直接说起这段经历,而是当了个故事从头说起,他端着酒壶颇为怀念——萧芾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想知道他经历的人了。

月光如纱,轻柔地勾勒着谢翊侧脸的轮廓和清俊的眉眼,他微微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投下了小片阴影,“殿下想知道我这辈子为陛下打得第一仗是什么吗?”

“宁德城突袭。”萧芾答得极快。

“可以这么算,”谢翊微微颔首,说起另一段旁人都不知道的往事,“不过以我自己看,是陛下当年回封地时遇袭,那才是我为陛下效力的开始。”

他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语气平静到有些残酷,似乎是讲述一个不相关的人,然后缅怀那一段岁月。

谢翊来到萧桓麾下时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因为战乱的关系,他的父母早已离世,一个人孤苦伶仃吃不饱肚子时,恰好萧桓的队伍经过正四处招兵,他便谎报个年龄跟着去了。

真要算算这位千古名将从何时登上历史舞台的,后世学者的大概会从当初几方势力割据时共同立下盟约之后算起。

当年哪怕早已有了自己的势力,可以雄踞一方,萧桓依然穿着一身布衣,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少年。

少年浑身灰尘扑扑,还有些瘦弱,因饥一路颠沛而身形瘦削。不过,萧桓没忽略他乌黑溜亮的眼睛里,在紧张无措之间夹杂的那点雄心气魄。

人是魏谦引到他面前的,彼时这位一人之下的丞相还是只管着粮草,自起事之初就跟着萧桓,在最开始跟着的这波人里头算难得读过书。

“老魏,你说的人不会就是这个小子吧。”

就算朝魏谦确认了好几遍,萧桓都不太相信他要找的人就是这个少年。

前几日,萧桓的部队往西撤,在路过山谷行道时部队遇伏,后续部队损伤惨重,唯独这个少年所在的小队一个不少的全跟了上来,听魏谦说全赖这个少年未卜先知。

“你会算命?”萧桓叼着一根草梗,转过头抱着胳膊看向谢翊。

“不会,”谢翊摇摇头,掏出一张的地图在萧桓面前展开,少年的声音很清亮,手指飞快地点了点其中几处位置,“主公,这是大部队过的行道,各个诸侯虽已结盟,但保不齐会有人打算在此伏击,毕竟君侯在关内的威望颇高——这就是个绝佳的伏击点,从此处往西南不过百里有一伙山匪,大可以再装作是山匪偷袭,所以我留了个心眼,一路上叫他们走在队尾,注意落石,在前面的队伍遇险之后带他们从小路绕了一下。”

只几句话把原先还吊儿郎当的萧桓说得严肃起来,他拽过谢翊的旧地图和自己主帐内的大地图对比良久,神色愈发凝重,最后沉重的地闭上眼,“……还好,还不晚,死去那些弟兄的仇,我们必须要报;好小子,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既然见识过谢翊的本事,萧桓就把谢翊安排在自己身边。

起初谢翊并不愿意只做一个小小的副将,他有自己的追求,要做统领三军的将军,觉得这样的位置,只会埋没他的才华。

“嚯,你都没及冠就想着要去做将军?”萧桓的妻子和儿子已经在战乱中失散半年了,难得见了比儿子大点的孩子,一下起了逗弄的想法,胡乱扯了一句,“那你先在我身边做个副将,等到你及冠那一年,我再给你统领三军的虎符。”

谢翊的手朝天上比了一个约莫三寸的大小,他伸手去抓虚空一片,“后来就跟做梦一样,陛下最后还真把虎符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