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站去年刚结业,才被分配到南直隶干监察御史。
实习期还没过,就要监察朝廷正二品大员qaq。
天降横祸,他本人快哭晕在厕所了好嘛。
两院官员品级严重失调,叫外帘无人主事,更无人敢去接待兵部的二品大员。
呵,这担子,最终又落在朱大人肩上。
连日来,他不仅要安排这么多号人的吃喝拉撒,还得卡着时间疯狂摇人顶包,还得横跳内外帘之间,搞微妙的综合协调。
没有原地爆炸,多亏平时炸得多,爆点高。
这时候还来敲他的登堂鼓,呵呵,是嫌他爆点高了吗?
老朱黑着脸升了堂,快刀斩乱麻,先把商贾各打了二十。
在此起彼伏地惨叫声里,他冷声问领头的。
“尔等可还有事?”
板子太硬,屁股太脆,不经打。
几楼掌柜哪里知道,出门就犯太岁?
这会赶忙摇头,齐声谢罪,“大人饶命,无事,草民无事了。”
“什么?无事?”
老朱一拍惊堂木,“无事还生非,罪加一等,再打十大板,罚银百两!”
天香楼直接头一歪,昏了过去。
他如此粗暴执法,叫外头观堂的监生们也汗湿重衣。
若不是遇着这群冤大头,现在击鼓的就是他们。
身为荫监,他们可不像正经考上来的秀才功名,能硬气地使用免打buff。
朱府尹真给他们上了笞杖,那也就上了。
梁彬咬牙,满脸愤愤。
可也识时务,明智地打起了退堂鼓。
他一转头,就见沈宽笑盈盈向他抱手,“梁兄,赶巧了。”
梁彬面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羞恼,可碍于他背后的人,不敢发作。
“这大科教育,不止断人财路,还祸乱闱场,聚赌滋事。”却听沈宽意有所指道,“想来梁兄正直,也看不惯这等奸邪,才面有愤愤之色吧?”
他惺惺相惜地走近,拍了拍梁彬肩膀。
“哎,方兄与我,亦然。”
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45章
十月初七,从江西行省交叉抽调来的同考团二十一人入院。
十月初八,主考柳巍、同考翰林修撰高邑先后入院。
高邑,今春恩科会试第三。
就是因貌寝不便点探花,因祸得福抢了顾二状元的那位。
锁院前,朱大人陪着吃了一顿鸿门宴。
手握重权的兵部尚书,可不像南直六部闲员们那么好说话。
官威那是大大滴有。
朱大人赔着小心替他斟了满杯,他面无表情睨一眼。
“待客之道,常言酒要八分,茶满七分,朱大人可真是好规矩。”
得,这是嫌他倒多了。
常言还道茶满撵人,酒满敬人,礼不礼貌还不是你嘴大你说了算?
老朱无声哔哔,苦哈哈又重新给斟了杯八分的。
为表诚意,他仰头将满杯一饮而尽,连干三杯,最后倒扣杯口,弓着腰向上官赔礼,“是下官不懂事,浮三大白先行谢罪。”
哪知柳巍并不买账。
他轻轻将酒杯推至一边,“场闱要务,若是因酒误事谁来担待?”
他这么一说,一个厅里满满当当两桌人,烫手一般都丢了杯子。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声达成共识。
这南直隶是没把上头摆平呐……
啧,这一场,看样子难,难啰。
散席后,锁院前,柳大人将朱大人提到跟前。
“这场提调既是府丞,朱大人还是早些放权,不可擅专。”
“锁院后,还请大人以身表率,叫外帘诸位各司其职。”
他说着,意有所指扫了老朱一眼,“切莫……再牝鸡司晨。”
朱大人圆圆胖胖、尤爱操心,还真有些老母鸡架势。
人群里,不知是谁急促笑了一声。
朱大人直接自闭。
“知府吐哺握发、殚精竭虑,乃直隶学子之福。
只是尽心虽好,也要注意避嫌。”
唯有高邑,好一通花式鼓吹,总算替他全了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