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泰王想要我回答的,究竟是什么问题?”
宁权笑笑摇头,“不须问,我已有了答案。”
他轻轻拍了他大皇侄孙一肩,“实话与你交底,皇兄自知宁枢非帝王之才,传位于他只是权宜,暗中他另点有三位顾命,就为匡扶社稷,另觅明君。
我虽不才,亦占一席。
这些年卧薪尝胆,从不敢忘先帝嘱托。
宁霖身死,是我失责,好在他后继有人,叫我不至于死后无颜再见兄长。
你放心,本王虽命不久矣,定会在死前,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哪知他的大侄孙一点不买他的账,反倒蹙眉琢磨起细枝末节。
“三位顾命?是哪三位?”
宁权有些挫败,也有点忧愁。
他看人老辣,大侄孙是真半点野心没有,这该如何是好?
算了,顾家居心叵测,将他养废,他就一点一点养回来好了!
于是,他老人家耐心解答,“皇兄并未明言是哪三人,但依我猜测,另两位应是云鹤、苏穆。”
不会。
顾劳斯条件反射否掉了这个猜测。
云鹤乃愍王岳丈,苏穆与云鹤又是连襟。
这等姻亲关系在,二人不须顾命,也会全力保愍王。
再者,高宗离世时,朝中局势错综复杂。
他甚至不知道下毒的是谁,这种情况下,顾命定是出其不意又不显眼之人。
若是那么好猜,叫神宗一猜一个准,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余裕顾别人的命?
他脑中蓦然闪过谢昭诓他替嫁时候的话。
“你一定记得,谢与顾向来共奉一主,绝非外人传言那般。”
如此推算,谢首辅当算一个。
那么,最后一位,是谁呢?
第138章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顾劳斯果断放弃,眼睛一转,“王爷既然有了答案,是不是该我讨利息了?”
“太子殿下究竟身在何处?可有危险?”
他轻扫一眼门前明孝卫,方才秘辛泰王既然没有刻意避人,显然宁云早已知晓。
如此再回想他的失踪,就很不简单了。
提及宁云,宁权又叹一口长气。
脸上也露出些怅惘来。
“宁枢并无帝才,却能尊享帝命。
他这个儿子,温润仁泽,空负仁君之象,却没他爹那般的好命。
偏偏宁枢还不认命,无论如何不愿还政。
他想方设法替太子保命,哪怕龙脉只剩大宁这一条,他也照样敢动心思。
在这件事上,他几乎已经疯魔,压根就不怕坏了国运。”
顾悄不由想起谢昭与神宗的交易,以百年国祚换他性命无虞。
这些零碎线索串起来,叫他细思极恐。
“好在宁云明理,以死辞受。
无奈之下,宁枢只得退而求其次,信了方士的鬼话……”
“什么鬼话?”顾悄忙问。
“嗐,就是饲龙夺炁之术。”牛老道一甩拂尘,一边摇头一边痛苦脸。
“齐云山那道士虽被斩了,但他还有个不成器的徒弟,靠坑蒙拐骗在外头也有些名气。
既然大宁龙脉不好动,鞑子龙脉又去晚了,臭方士就伺机向神宗献了另一个偏门法子——再找一条龙脉。”
“江山无垠,山水绝佳逶迤奔腾的山脉不少,但能孕育龙气的地方早被太·祖断干净,龙脉何其难寻?
可方士却说,他还知道一处未被斩尽……只是要再养一养。”
“呵。”宁权冷笑一声,“所谓养,就是官逼民反。以万人怨气硬生生锻出一支反叛军,群龙见首之日,就是龙脉养成之时!”
好家伙,这野生龙脉不仅成了补品,还可以人工养殖?
顾劳斯算是小刀拉屁屁——开眼了。
“!”牛老道也觉丢脸。
“老皇帝病急乱投医,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顾悄:……
“那道士是不是人称鬼道人?他徒弟难道就是皇帝身边的佘天师?”
牛老道:“你竟也听说过?!”
顾悄:“呵,感情齐云山这道士窝就是一水的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