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几乎是青着一张脸对那两位弟子道:“师尊之命不可违背,还不快些将这魔修带去静室!”
温溪云立刻抛开了方才的疑惑,急切地说:“那我也要去!”
前有剑尊命令,现有师兄催促,那两人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好在还未触碰到温溪云,众人便听到空中传来一道清晰的传音。
“罢了,云儿,将他带至昭华殿来。”话音刚落,一只仙鹤自空中缓缓现行。
听到温子儒的声音,几人皆表情肃重,一齐朝着半空中拱手行礼:“拜见清玄剑尊。”
昭华殿可比静室好多了,温溪云立刻应答下来,生怕晚了一秒爹爹就后悔了:“云儿遵命!”
直到坐上仙鹤,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温溪云才小心地握着谢挽州的手,低着头朝着被捆仙绳勒出血痕的地方轻轻吹了口气。
“疼不疼呀?”
谢挽州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温溪云,仿佛要将这一幕铭记在心间般,久久没有说话。
温溪云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说疼,才强撑着不说话,前世那个人也总是如此,意识到自己想起了谁的瞬间,温溪云脸色当即一白,连心跳都变得杂乱无章。
人在慌乱时总是下意识想做些什么,温溪云此刻便是如此,立刻磕磕绊绊地说:“既然疼的话,我帮你把捆仙绳拆掉吧,我爹爹不会在意这些的。”
说完不等谢挽州的回答他便手忙脚乱地开始解捆仙绳,偏偏这根绳子在他脑海也有不少和那个人相关的记忆。
心脏难以避免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在告诉温溪云,这里曾经有多爱那个人,如今就有多恨他。
是的,恨。
温溪云总告诉自己,这一世他过得很好,至于前世的一切和那个人,只要当成是一场噩梦就好了,用不着再去想。
可现在脑海中闪过的种种画面和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不是的,那些不是梦。
前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的爱是真的,那个人的欺骗也是真的,欺骗之后还想再次圈禁他也是真的。
那个人杀了他的父母,做了无数伤天害理之事,却还要假惺惺地继续装作/爱他,将他囚在身边,逼上绝路。
他如何能不恨对方?
若是那人也重生到这一世,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温溪云确信,自己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杀了他。
“溪云,已经到地方了。”
耳边嘶哑的声音让温溪云骤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回:“这么快就到了吗?”
“仙鹤已经停了好一会儿。”谢挽州定定看着温溪云,半眯起眼问,“方才你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
温溪云的心脏重重一跳,尽管隔了层面具,但这种七分质问三分探究的眼神和前世的那人几乎一模一样。
他立刻撇开头去,在心中安慰自己,既然是一个人的前世今生,那神态眼神相似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直到这时,温溪云才头一次觉得谢挽州带着面具,声音也有所改变对他而言不是件坏事,起码他可以清楚地将眼前的谢挽州和前世那人区分开,不至于将对那个人的恨也加诸在这个无辜的谢挽州身上。
“……没什么,”他摇摇头,从仙鹤上跳下来,“昭华殿就在前面,我爹爹应当在里面,你进去吧。”
如此刻意地转移话题,谢挽州自然看得出来,但他只当没看出温溪云的异常,淡淡道:“你先回去,乖乖在兰苑等我。”
温溪云呼吸一滞,心间顿时像有一根弦绷紧了般,刚刚没想明白的疑问再一次浮现心头——这一世的谢挽州是如何知道他所居之处叫做兰苑的,他应当没有在对方面前提起过才对。
可还不等他说话,谢挽州就已经转身朝昭华殿走去,温溪云只能又一次将疑问咽回心中。
温子儒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青年,即便他刻意施展出化神期的威压,对方也仍旧站得笔直,没有丝毫不适的迹象,心中暗自心惊一瞬。
他早已从星辰盘中知晓谢挽州日后会成为下一个魔尊,所以对谢挽州的入魔毫不惊讶,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才短短几年,对方的修为就到了连他也看不透的地步,在他的化神期威压前也无动于衷,这其中若说没有靠着那颗内丹去掠夺旁人修为,温子儒是万万不信的。
这样一个人,同他的孩子竟然命中注定要纠葛一生……温子儒的心止不住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