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到心魔要做什么,脸色剧变,立刻凝聚心神要和对方争夺身体的掌控权,却没能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顾温溪云的意愿扯了那层碍事的衣衫。
直到此刻,谢挽州才彻底慌了神,他一直以来放任心魔杀害了无数人,但是从未想过要伤害温溪云。
……今晚过后,温溪云会恨他的,一定会。
第69章前尘(六)
温溪云显然被吓坏了,瞳孔不由自主放大,眼睫轻颤,面前的谢挽州陌生到让他觉得可怕,偏偏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推不开。
“师兄…我不要,师兄…!”
落在谢挽州眼中,温溪云一身皮肉如同羊脂玉般白嫩,此刻对他的诱惑不言而喻,更不用说因为怀孕过几个月身体变得丰腴了一些,让人难以把控。
然而他刚一俯身,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便感觉到身下的人抗拒的力量在渐渐变小——是知道会舒服便不反抗了吗?果然这才是温溪云的本性。
就连识海内的谢挽州也是这么认为的,渐渐停下了和心魔争夺身体的动作。
可还没等他低头,就察觉到温溪云在浑身发抖,口中掩盖不住的呜咽声分明不是舒服时该发出的声音。
抬头一看,无论是心魔还是识海内的谢挽州都浑身一僵。
——温溪云在哭,即便用双手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眼泪依旧从手指缝隙里透了出来。
直到身下的人哭着闷声说出“我讨厌你”这四个字时,谢挽州才如当头一棒般猛地一顿,得以重新掌管身体。
在外人看来,谢挽州无论落入何种境地都不会有手忙脚乱的时刻,好像这个人永远都能冷静地做出最正确明智的选择,在大多数情况下,事实也的确如此。
就连他自己也一直自诩理智,幼时看到谢家被灭门时没有恐惧害怕,无数次在秘境之中落入险境总能全身而退,如今面对那些正道人士的围剿与指责时心中依然没有丝毫波澜。
但是唯独在温溪云面前,每一次,意识到温溪云会远离他厌恶他甚至恨他时,他在脑中想过千万种挽回的法子,却偏偏每回都只会做出最错误的选择,反而将温溪云越推越远。
“溪云……”
一时间,谢挽州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或者说是不敢动作,害怕自己越做越错,惹得温溪云更加恨他。
脑中思绪千回百转,到最后谢挽州也只是替温溪云仔仔细细盖好被子,低声道:“从此刻开始,我去外间待着,你一日不想见我,我便一日不到你面前来。”
“……只要你别讨厌我。”
若是放在之前,这般低声下气的一番话,恐怕温溪云已经噙着眼泪钻进他怀中,哪怕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会让他离开。
温溪云一贯是这样的,从不记仇,又对他盲目崇拜,无论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做了多过分的事,只要稍微哄一哄,温溪云就又会乖乖回到他身边,即使生气也都是娇嗔的,至多红着眼睛说一句“师兄,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了。”
他一直都知道温溪云讨厌什么,有时候却偏偏要故意那么做,只为了看温溪云一次又一次没有底线地原谅他,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温溪云有多爱他。
可现在,眼前的人只是蒙头躲进了锦被之下,并没有回应,似乎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他和温溪云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谢挽州抬起手,想摸一摸温溪云,最终也只是隔着那层被子在半空虚虚地摩挲两下手指,眼中晦暗一闪而过。
没关系,把这段记忆也封锁住就好了,谢挽州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极浅的笑来,怕什么?他根本无需慌张也无需害怕——只要把一切不好的、阻碍温溪云爱他的记忆都锁住,他们俩就会回到从前了,温溪云还会一如既往地爱他。
思及此,那张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大,竟然显出几分扭曲来。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温溪云都别想从他身边逃走,不光人逃不掉,他要温溪云的心也完完全全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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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太阳都出来了,娘亲怎么还在睡,羞羞!”
温溪云被这一声清脆的童声唤醒,睁眼时满脸的迷蒙,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什么事情被他遗忘了一般,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娘亲!你醒啦!!”
女孩看到温溪云睁开眼睛,当即兴奋地凑了过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温溪云面前越来越大,甚至到了最后鼻尖对鼻尖时都有些对眼。
温溪云被吓得往后退了退,后背蓦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转头一看,是谢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