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又在做什么好梦。
不知该不该说,像苏棠这样没心没肺,有时候还挺遭人妒忌的。
譬如此刻,对于因满脑子心事而处于失眠状态的夏明濯来说,将是绝杀。
苏棠睡得全无警惕,眉头自然地舒展开,黄色的大狗狗睡衣睡歪了一角,一派无忧无虑的样子。
没由来的,夏明濯想起了苏棠说的那些话。
——拥抱可以传递开心。
——摸下巴也一样。
——想让哥哥开心点儿。
夏明濯别过头,不去看那张生得白白嫩嫩的脸蛋,扣亮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搜索星光频道“养生大讲坛”。
接着,一个犬类健康类栏目跃然眼前。
开屏还是一只很魔性鬼畜金毛狗原地转圈。
夏明濯:???
关机,睡觉!!
合上眼睛好一会儿,房间内的呼吸都趋于平稳,两个人似乎都睡得很熟了。
一个小时后,时间来到了深夜,夏明濯突然睁开眼睛。
不是,他有病啊?半夜不睡觉去搜苏棠胡言乱语的东西?!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鬼畜金毛!
旭日东升,睡饱了觉的人就像喝饱了露水的花朵,色彩明艳,朝气蓬勃。
苏棠精气十足地抻了个巨巨巨长的懒腰。
“哥哥早上好!”
“嗯。”
夏明濯从洗漱间出来,带过一阵强劲提神的薄荷香,声音却很淡,有气无力似的。
苏棠猜测他哥昨晚可能睡得不太好,关心地问:“哥哥,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
夏明濯眼睛下方一片青紫,结论不言而喻:“嗯。”
昨晚做梦,那只鬼畜金毛吐着舌头追着他转了一晚上圈,一觉睡下来比犁十亩地还累,不如不睡。
苏棠睡得很好,脑袋瓜也好使,他想了想,然后跑到浴室,用剪刀在头顶剪了一小撮金色卷毛,然后用小棉线扎好,绑了个迷你蝴蝶结。
他蹬蹬蹬,趿拉着拖鞋又跑回来,递给夏明濯:“哥,今晚睡觉的时候你把这个压到枕头底下,就不会做噩梦了!”
夏明濯盯着那搓卷毛,嘴角抽了抽:“你以为你是梦精灵?”
“哥哥快拿着!我每天都会做美梦,我现在感觉每一根头发丝上都裹满了美梦!”苏棠天真无邪地笑,“匀点儿给哥哥!”
“……”
夏明濯看了眼时钟,时间不多了,不能和苏棠在这里纠缠,于是一把接过“美梦毛”揣了放兜里,准备回头趁苏棠不注意处理了。
“赶紧,要迟到了。”
“苏棠极速版来了!”
早晨的风有点凉,早餐揣兜里,走到学校门口便凉了,三三两两的学生蹲在校门外喝豆浆。
树上的叶子黄了个透彻,风一吹,零落到地上,有的被值日的同学扫进灰斗,有的被人捡走夹进书里当标本,不知不觉,天心中学走进了深秋。
今天是语文早自习,没人敢在语文老师之后走进教室,等纪大美人站在讲台上时,教室里一个不落的坐满了人,看得路过的英语老师好生羡慕,只恨自己心太软。
语文早自习的内容固定且单调,课代表组织大家各自读古文,背古诗,侃古人,只要一会儿默写能过,给杜甫画离子烫爆炸头,给李白画墨镜都行。
临近期中考试,各科老师优先拿他们一班开刀,每天刷不完的题海压迫感太强,一班的莘莘学子不敢公开叫苦不迭,只是早读背课本的时候都蔫蔫的,怨气比鬼重。
“停一下停一下。“
纪美人眉头一皱,站在讲台上忽然挥了挥手里的课本:”看这一大早晨的,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没精打采?昨天看你们英语早自习读单词都挺来劲的,今儿就蔫儿了是吧?还把满江红给我读出了西宫春怨的感觉!”
讲台底下一片鸦雀无声。
老师觉得这样不行,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没有精气神,一天都白干。
而在教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株笔直的“小树苗”鹤立鸡群。
如果说一班现在整体氛围像打了霜的枯草堆,苏棠就是最精神的那根,跟其他人都不在一个季节,纪大美人打眼看去,一眼就相中了。
“来,苏棠,你站起来领读,情绪要饱满,一定要唤起大家的共鸣!”
苏棠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纪老师充满希冀的眼神扫过来,他瞬间感受到了肩上的重担。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情绪酝酿得快要从天灵盖里溢出来,开口第一句差点“嗷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