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派系,毫无无利益牵扯,更没有庇护之人的塞西安在会议里显得格格不入,他觉得自己活在一群野兽里,不知何时就会被当做牺牲品推上绞刑架。
塞西安沉默地待到结束,拒绝了虚伪的拉拢与威胁,将调离申请越级交给了新帝。
他知道无论如何,这份申请都会被送到这个人手中。
对方勃然大怒,如他所料地撕碎了那份申请书。无论他如何暴怒嘶喊,塞西安一直固执地立在原地重述要求,执意要远调边疆。
“你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吗?!”那人背着手来回踱步,气得胸膛大幅度起伏。
新帝的威胁历历在目:“你会后悔的,塞西安。这份申请我就当没看见,你难道不知道被调去边疆的都是什么人吗?!”
是什么人?是在权力斗争中落败的走狗,是被蚕食吞并的将死之人,是隐晦地被宣判结局的死刑犯。
火焰吞没了那张白纸黑字的申请文件,笔锋力透纸背,比塞西安的风骨更甚。
明亮鲜艳的灼热倒映在他漆黑浓墨的眼眸,那双眼睛从未如此明亮过。
“我会一直申请。你拦得下来自己这份,拦不住送去别人那里的。最后人尽皆知,谁都不好过。”
“放肆!”
“轰——”新帝长臂一挥,将书桌上的杂物扫落在地,噼里哗啦的响声震耳欲聋,甚至有纸张拂过塞西安身上。
大怒的帝王手指微动,却强硬地坐回原位。半晌,他声音沙哑,看着这个倔强的家伙:“你要走,是不要我了吗?”
塞西安抬头,深吸一口气:“是你,先不要我的。”他说得决绝,脸上却顿时划过两行清泪。
“留在核心区,我不会再打扰你。”新帝低下头,故作潇洒地命令。
“我,不。”
“塞西安!”他猛然以手作拳砸击着桌案,看到泪流满面的塞西安时又顿时什么气都没有了。
高傲的帝王走过去卑微地擦着昔日爱侣的眼泪,塞西安却偏过头去,再一回头,眼底满是恨意。
“……”
新帝终究签署了那份文件。
一则流言悄然传开,新任帝国指挥官塞西安得罪了新帝被调去了边疆,更有甚者说看见了塞西安哭着负气离开皇宫,后来又有侍从传言,新帝骂哭新任指挥官后勃然大怒,屋内散乱狼狈,甚至三日三夜没吃一口饭。
总之,首都流言四起,当事人却搭乘飞舰离开了核心区的牢笼。
塞西安对此没什么留恋的,他从贫民区爬出来,只是为了过上足以安饱、宁静安稳的日子罢了。他从不追求核心区的一切。
既然这里让他过得不开心,他就果断离开。也许他找不到真正幸福的未来,但他会一直找下去。
帝国不行就去邻国,邻国不行就继续前行,星际这么大,总有一个地方会无条件承载他的生命,总有一颗星球属于他自己。
可惜塞西安怎么都没有想到,流言在他离开一月后变异了。
首都人人流传,新帝对新任指挥官情根深种,才破格将其一路提拔,施加筹码准备将其一举拿下。
不料当晚美人被强行占有后悲痛欲绝,忍着被蹂-躏-的身体痛楚也要哭着逃出寝宫,发誓与新帝断绝关系。惨遭嫌弃的新帝因爱生恨将其丢去边疆自生自灭,永生不得回到首都。
故事梗概大差不差,其中黄色情节却是数不胜数,让人们肆意想象了一把美貌指挥官的身形。
新呈上的密报上,某人对这种说自己是老渣男的言论目瞪口呆,他立即下令封锁,生怕被塞西安听到。
呸,他对塞西安从来就!没!有!恨!
而且,塞西安那么高贵,这些东西也配肖想?!
只是他忘了自己对过往的桃色新闻不闻不问,却对此严加封锁、禁止传播的行为异常奇怪,
人们觉得自己窥破了真相,它几乎成为了不言而喻的事实,百姓愈发相信。
新帝:……
头疼不已的新帝本想等到塞西安吃了苦头就把人调回来,却不知道失去了自己庇佑的爱人就此消失在边境的皑皑雪山里。
他再也没能找到他。
会议仍在继续,其他雄虫停下了交谈的声音,沉默地看着兀自流泪的母亲。
他们不知道塞西安心里在想什么,但112心里门清。就是想到那个死渣男了嘛,就是回忆起那个把它妈咪骗走又放手,最后还要死乞白赖地求和的贱人嘛。
我呸,好马不吃回头草,让那个死前任彻底埋葬在过去吧!
112跳出来,心疼地围着塞西安飞,蹭着他的脸颊和眼泪。
“不哭不哭,你是好宝宝,他们都是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