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奥罗斯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亲手摘下自己的面具。
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唉,麻烦越来越多了。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甩了甩手。
当时在虫群之中,他选择了亲和力最高的奥罗斯。本以为他可以安安分分挡住布朗,却没想到他自己就是个威胁。
接过递来的毛巾,塞西安转身撞上两堵肉墙。
塞西安:“……”
差点忘了,这两只也有些闹心。
尤里尔与兰修斯并排站在门口,肩膀处不留一丝缝隙,把塞西安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生怕他阻止。
有人愿意出头管教某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尤里尔与兰修斯自然乐得协助。虽然雄虫间彼此竞争,但合起伙来针对其中一个也是常用策略。
母亲会心软,那就让他们来做这个恶人。
尤里尔走过来抱住他,闭上眼埋头在他颈间吸气,表情比瘾君子还要沉醉:“妈妈身上怎么这么香,是小香蝶吗?”
“……胡说。”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抓住尤里尔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手。
塞西安前几天在智脑上看见过有关虫母种族的资讯。
那篇文章写的扑朔迷离,九转回肠,抛出无数个假想,再一一否认,提供数百种蝴蝶的生活习性与详细图片,简直比得上蝴蝶科普图鉴。
更可恶的是字里行间满是愚弄诙谐的口吻,一整篇通读下来简直头都要爆炸。
忍到最后,作者总结虫母是迄今为止都未发现过的神秘蝴蝶。
……
全篇认认真真看完的塞西安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玩弄了,愤而点了个踩。
他实在不理解下面一排感谢的话是怎么被敲出来的,虫族这么好骗?
对方贱兮兮发来一个“可怜”表情包,配文:“您不喜欢吗?”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账号早已被所有虫熟知并列为特别关注。
“……”凭什么全虫族只有他一个人实名上网。
塞西安冷哼一声不搭理他,他非常确定、无比肯定这篇文章绝对是布朗写的。
“您阅读超30分钟。”
“是对我的长度不满意吗?”
塞西安:“……?”他立刻以骚扰为由举报对方。
接到来自虫母的举报,接线员吓得立刻把对面封了:“母亲您好,接线员579号竭诚为您服务,祝您生活愉快!”
尤里尔低着头,眼神上移,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您昨晚抱了其他虫,公平起见,您今天要多抱抱我才行!”
“啊……”塞西安拖长语调,故作疑惑地抱起双臂,“公平啊,那我岂不是要把虫族每一只虫都抱一遍,累死了怎么办?”
谁要你抱那些没用的东西!
尤里尔着急地制止,却撞入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眸。
“您欺负我。”他弱弱地控诉,塞西安嚣张地挑了挑眉,满脸无赖。
尤里尔:“……”就欺负他们不会生气!
兰修斯冷脸瞥过去一眼,表达不屑。实在是太丢虫的脸了,完全被妈妈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推开这个碍眼的家伙,一脸正经地扯开话题:“您今天早上想喝什么?牛奶还是咖啡?不对,您是幼虫,饮用咖啡会影响您的睡眠。果汁,或者花蜜水?”
他面不改色地移开话题,想将塞西安的注意力转移走,只是业务技能有些不熟练,有点老派的古板绅士扮演小丑的滑稽感,配上那身黑色西装更好笑了。
塞西安憋着笑,尝试偏头去看奥罗斯和安瑟,眼前两人左挪右挪挡住他的视线,掩饰性地看天看地就不看塞西安。
“噗。”他忍不住笑出来,尤里尔和兰修斯顿时看愣了。
他们从未见过笑得这么灿烂的塞西安。
平时的虫母,是冷淡的,疏离的,鲜少有强烈的情绪起伏,习惯性将心事藏在心底,甚至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故意疏远他们的虫母,让虫自责又心痛。
塞西安掰着他们的身子走出去,下达最终命令:“对于安瑟,我有其他安排。先让他暂时待在这里,不许离开。”
他也很想放出鱼饵,揪出幕后主使。
但安瑟知道的太多,甚至知道了他与帝国的联系。
即使已经使用虫母的能力洗去他的记忆,塞西安也不会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隐藏在黑暗之中。
万一虫族不止一只虫有这样的能力呢?他们完全可以对安瑟的记忆再次提取,塞西安不敢冒这个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