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能察觉到,说明妈妈厉害!他竟然能发现不对劲!
安瑟一向是个双标虫,他开开心心跑进去一层一层找塞西安。
在顶层的天台上,他看见独自靠坐在角落的塞西安。
塞西安脱下了军装外套,将它随意丢在一旁,简约的衬衫敞着领口,任由微风吹起黑色的碎发。
他垂着头,左手搭在腿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瑟变成指头大小的跳蛛,缓缓向他爬去。
母亲……很伤心,伤心到一靠近,浓重的忧郁就会压过来,让安瑟的心酸涩到钝痛起来。
是谁,是谁让妈妈难过!
他要去杀了他们。
靠近后,他才发现母亲的嘴角有刺目的淤青,拳头上沾了血,领口的扣子崩开几颗,腰上疑似还有脚印,明显是被人欺负了!
小跳蛛急得蹦来蹦去,却一丝震慑力都没有。
他上来的时候整栋楼都是空的,说明那些人在母亲心中并不重要,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可是他想亲手把那些狗杂碎杀死!
塞西安难得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他,眼睛里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漠孤僻。
进入军队后,他全部时间都在认真吃饭,认真睡觉,认真训练,认真执行任务。生活条件比贫民区的日子好,但他也因此失去了太多。
没有人会和一个卑微的贫民站在一起,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如果不认认真真做事,日子难免太无聊了。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过去,做好了被咬一口的准备。咬就咬吧,再痛的伤都受过了,也不差这一点。
他很少接触到,活的生物了。
不抱希望地瞥去,塞西安眼底划过震惊。这只小跳蛛不仅没有咬他,还乖巧地趴在他指头上,任他观察。
八只眼睛八条腿,毛绒绒的身体,小到能直接捏死,和他一样弱。
他认真评价道:“丑死了。”
“……”
安瑟耷拉着脑袋,丧气地低下头。刚刚还夸他好看,现在就说人家丑。
他蹭了蹭塞西安的手指,虽然蜘蛛不会说话,但蜘蛛可以陪你伤心。
陪他坐了一会儿,塞西安不言不语,盯着远方发呆。安瑟却坐不住了,他忍不住变回人形,准备给妈妈一个惊喜。
下一瞬,又被掐住脖子整个人悬空在天台边沿,脖子被死死按住,身下是百米高空。
又来?!
“妈妈又欺负我!”他哭喊道。
塞西安顿了顿手,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
他警惕地看着安瑟:“你是什么人?虫族?”
手指缓缓收紧,摩挲着最脆弱的颈动脉。如果是虫族,他就非死不可了。
安瑟无力地掰着塞西安的手指,眼前发黑。不会吧,这一次,他不会又要死吧。
空气涌入纤细的脖颈,安瑟死后余生地大口吸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脖子一凉,又是同样的匕首,抵在了同样的位置:“……”
塞西安跨坐在他身上,将他死死抵在天台的角落里。他现在是少年模样,单薄纤细,和安瑟差不多高,怎么看怎么脆弱,让安瑟心疼死了。
安瑟一咬牙,摔死也是死,刺死也是死,反正在幻境里不会真的死亡,他要做一个幸福而死的虫!
他一个闭眼,抱紧塞西安的腰,拼命往他胸上蹭:“妈妈我爱你!!”
塞西安:“……???”
他惊讶地连手上的刀都要拿不稳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在说什么?
爱?最底层的贫民,是不会拥有这种东西的。
那是一种天真的奢望,只会装在璀璨夺目的玻璃橱柜里,等待着被上层人取走。
他猛地推开安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但虫族在帝国,必死无疑,你好自为之吧。至于你的胡言乱语,我不需要,也不许……”给他希望。
转身欲离开,他忽然停住,眯眼仔细观察安瑟的脸庞:“我是不是,见过你?”
在安瑟惊恐的眼神中,一股钝痛袭击了他的大脑,仿佛将大脑撕裂般,肆意践踏他的所有理智。
他抱着头蜷缩起来,两人瞬间回到现实,安瑟惊恐地喊着:“妈妈,你怎么样?!”
陷入幻境的人发现破绽,轻则头痛欲裂,重则神智全失。
他一直做幻境里的木头人,被动接受母亲的一切行为,就是害怕他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