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老婆老婆……
——真男人从不跟老婆争嘴上称呼!
——真好,还能活着见到纪行。
——他妈的,差点真以为要死那了!
——老婆来救我,老婆这么怕冷还来救我。
——操!
——爱纪行!
“滚过去!”纪行额角青筋暴起,一脚踹开他:“别碰我!”
“……”庄旅被踹得一声不敢吭,眼巴巴看着纪行,眼底满是可怜的委屈。
纪行气得心累,往后仰靠在浴缸边沿,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松懈下来,庄旅就在身边,纪行安心的迷迷糊糊睡着,身子缓缓往水里滑。
庄旅偷偷将他的身体拥进怀里,滚烫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小心翼翼浇水给他洗头发,洗澡。
睡着前,纪行听见他郑重的道歉——这是最后一次抛下你,纪行,我保证!
不知是庄旅的心声,还是他在耳边的低语,纪行懒得动脑子去想,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纪行热出一身汗,房间暖气26度,暖和的炕床铺着厚实的一床棉被,盖着一床棉被,庄旅紧紧拥着他,热得身躯滚烫,一脑门汗。
“……”纪行气笑了,推开他,掀开厚棉被,才算是缓了一口气。
“纪行……”庄旅挪蹭过来,揽着他的腰,寸头扎手的脑袋枕在他大腿上,脖颈挂着的红绳观音牌从衣服里掉出来,贴在他大腿处。
“啧!”纪行气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伸手推他:“起开。”
“……”庄旅不情不愿,慢吞吞挪开,撑着坐起身,看着纪行下床,半跪在地上翻衣服,起身下床捡起衣服帮忙:“找什么?”
“……”纪行抿着唇,他进巳巴雪山前摘下来揣在抓绒保暖衣口袋里的手镯,不见了。
纪行蹙眉,捏着衣服打开脑海里的记忆宫殿,一帧一帧回忆画面——最后定格在找到庄旅的那个小山凹,他给庄旅做急救时,混乱中金镯子从衣服口袋里掉落,可直到最后,他都只顾着抱昏迷的庄旅,忽略了淹没在碎雪里的金镯子。
……就像是巳巴雪山跟他要的,庄旅的买命钱。
“纪行?”庄旅蹙眉看着他:“掉了什么?”
“……”纪行垂眸,嗓音低哑:“我的镯子。”
纪行手腕上就一直戴着庄旅送的那个金镯子,从没摘下来过……这次是为了救他……
庄旅心脏疼得一抽一抽的,伸手抚上他的后脖颈,一把将他拥进怀里,嗓音干涩:“再给你买,对不起纪行,我再给你买!”
肌肤紧贴,纪行听见他愧疚自责的心声。
——没有下次!
——真的没有下次!
——操!
“不用。”纪行推开他,起身把自己扑到床上,两条胳膊慢慢聚拢,闷闷的压在额头下。
掉了就掉了,他自己会买。
“……”庄旅跪坐在地上,望着扑在床上的纪行,颌骨青筋凸显,愧疚几乎要将心脏淹没……庄旅缓缓爬上床,半个身躯压在纪行身上,滚烫的手心盖着他头,轻揉了揉,干涩道歉:“可以再给一次机会么?嗯?”
纪行撇开头,留给他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庄旅没出事,其实也没一开始看见他伤得失温时那么生气了,纪行只是不太想搭理他,脑子本来就乱,下半辈子要庄旅和不要庄旅的天平在摇摆,迟疑不定,这本就不是他的个性。
而庄旅一次头也不回,就足够成为放弃的理由……他自己一个人,去另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也能过得热闹……
“纪行。”庄旅颤声轻唤他,喉咙发紧:“……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