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围墙跳进纪行的后院,推开房门,纪行抬眼看他,轻笑:“庄老板,这么晚才洗澡?还以为你睡了。”
庄旅面无表情在矮桌对面盘腿坐下,拉过纪行面前热腾腾明显吃过几口的红枣红糖鸡蛋甜米酒,端起碗喝了一口。
微烫,微甜,淡淡的酒香,很适合秋天泛凉的夜晚。
“那碗我吃过的,庄老板。”纪行托着下巴慵懒看他,浅笑提醒。
庄旅动作一顿,把喝过的碗送回他面前,拉过桌面那碗没动过的,抬眸瞥他一眼,捏起勺子,舀了一勺进口。
“……”纪行挑眉:“有点凶啊,庄老板,谁惹你了?”
“你。”庄旅将半个鸡蛋塞进口中,冷酷抬眸盯着他,咀嚼,颌骨青筋凸显。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惹过我们庄老板,还惹出这么大火气……”纪行眼眸微眯,笑得肆意。
话说到一半,忽地一顿,纪行失笑:“庄老板,倒是我的错了,需不需要给你发点小网站,你早点吃完宵夜回去解决一下?”
“……”庄旅额角青筋暴起。
平日里,纪行总装出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样,似乎没什么城府,与普通做生意的小老板没什么两样,顶多算心好,有点小聪明。
可真正的纪行,只接触到他的冰山一角就知道他敏锐得可怕,他妈的,纪行跟他是同类人,武力值可能没他高,可要是按脑子,纪行应该能搞死他!
……但,这样的纪行很帅,很勾人。
庄旅沉默半晌,朝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上布满茧子,有细小的伤痕。
“嗯?”纪行疑惑:“庄老板这是?”
“你碰一下我。”庄旅语气平淡。
他想知道,现在纪行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到什么程度了,能不能接受他的触碰……
“庄老板,怎么突然想让我碰了?”纪行眼底的笑意幽深,盯着他的眼睛,没动。
“碰一下。”庄旅坚持。
默了一瞬,纪行勾唇,缓缓伸手握住他伸来的手指,嗓音清润,带着些许蛊惑:“庄旅,不要后悔。”
“不会。”庄旅沉沉与他对视。
手指触碰,首先感受到的是对方温暖滚烫的体温和粗糙的茧子,紧随而来的才是庄旅毫无防备的汹涌心声。
——纪行,为什么这么香?
——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好了?!
——操,手好白!
——狗纪行,让我不要太闲老缠着你,自己还不是叫我过来吃宵夜!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
纪行握着他的手,不断闪过庄旅近期的记忆画面,如放映机般,一帧一帧展示在脑海里。
——庄旅独自坐在一楼商铺中间小板凳上修理机车,满手机油的画面。
——庄旅趁他不注意,偷偷撬走他蛋糕上的装饰草莓的画面。
——庄旅在床上翻来覆去,皱眉下床坐地上,抽烟……
画面没看完,庄旅抽回手,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纪老板,高兴傻了?”
纪行回过神,勾着唇看他一眼,垂眸舀起一勺甜米酒进口:“……高兴什么?”
“你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好了。”
“我没有这个精神障碍。”纪行失笑:“庄老板,是你一直误会了。”
”……?”庄旅蹙眉:“不,那你怎么会……”
被人触碰到就那么大的反应,就像是,就像是他听见烟花爆竹声时的失控反应……
“有别的原因。”纪行低头轻笑,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弄着碗里的红糖红枣鸡蛋甜米酒,迟疑了会儿,抬头笑道:“碰过一次庄老板后,之后的接触就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触碰过一次,该看的不该看的,别人的人生,他已经深刻见骨的从头过过一遍,再碰再看,也没什么所谓了,当过一次偷窥者就已经是偷窥者,那么偷窥一次与偷窥多次,没什么区别。
“你,不排斥我的触碰?”庄旅心脏逐渐加速,在等待纪行回答的间隙,隐隐期待着什么。
“不排斥。”纪行笑得疏离,语气压得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