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有点后悔?”纪凌风试探道。
“为什么要后悔?”梁佑嘉扯了扯唇,万般自嘲又无奈的样子。
“亲眼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难道不伤心吗?不惋惜吗?”
“伤心又有什么用?”梁佑嘉扯了扯唇角。
“伤心也无法回到过去,无法把我从错误里拉出来,无法抹平娴玉身上心里的伤痕,无法改变眼前的一切。”
他苦笑一瞬,“尤其是,有个男人可怜巴巴地等了她好久,现在都快死了,我总不好把她现在唯一的精神追求折磨没吧?”
纪凌风拍了拍梁佑嘉的肩膀,“兄弟,你现在这样的心态,才是对的。”
“我实话实说,你要是再任由自己的脾性横行霸道,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我知道。”梁佑嘉怎么会不清楚呢?
内心总会时不时地冒出一点阴暗想法,或者幻想贺秋泽对她不好,她还会朝他奔来,可是事实上这些都只是在午夜梦回里出现的幻想。
贺秋泽比他好很多,如今娴玉和他也是彼此相爱。
即使他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梁佑嘉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有时候工作越忙,就越没空去想其他事了。
婚礼现场,唐招天被送去楼上,开了一间房。
唐若山也喝了不少,看见儿子去送去楼上,吱哇乱叫。
武娴急忙捂住他的嘴,因为安保想把他们也带走。
儿子被请走,危机感也随即落在了他们身上。
“那个玉玉,你给我们也开间房,你爸也累了,需要休息下。”
有时候,听不懂人话是很讨厌的。
好在,现在唐招天上楼去了,两个老人也开始偃旗息鼓了。
唐奶奶和贺奶奶都被这无耻的一家人弄得筋疲力竭。
不管怎么计划和防御,婚礼场子都被砸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勉力维持才维持得住。
好心情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只有很勉强才能挤出一丝微笑来。
客人们指指点点,心思各异。
好不容易捱到他们离开。
更让娴玉失措的是,贺秋泽承受不住晕倒了。
那时他还陪着她,站在婚礼会场,处理一些收尾工作。
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晕倒。
离开灯火通明的大厅,外面居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这雨似乎贯穿了娴玉的前半生。
每次在她接近幸福的时候,故事就会急转直下,走向一条黑不见底的岔路口。
从湿了地皮的油漆路,到溅湿的医院窗户。
医生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
“癌细胞进一步扩散,目前影像下黑压压一片,如同蝗虫压境,希望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娴玉眨眨眼,泪珠毫无预料地落下。
她这才知道,这段日子,贺秋泽都是强忍着陪她,强忍着不露出破绽。
只是现在,意志力已经抵抗不过身体的本能。
贺奶奶打电话过来,娴玉一直瞒着没打算告诉她。
说自己和贺秋泽就在婚房里住了。
他们的婚房,是贺秋泽的公寓。
事实上,并不是这一套,贺秋泽也是说好了,等婚礼举办完,就带她去真正的新房看一看。
他已经办完过户手续。
娴玉有点不愿意,因为丰盛胡同的四合院已经是她还不起的礼物了,怎么还能再要一套?
贺秋泽却说不一样。
丰盛胡同的四合院,唐奶奶和贺奶奶一起住,他们也偶尔可以过去,怎么能算给娴玉的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