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人过去,那边的人也往这边过来两步。
“这是二哥哥家的,三哥哥家的……”
连大夫人都不受善来的礼,几个嫂子就更不敢受了,个个赶忙握手喊妹妹,不给行礼的机会。
嫂子后头,就是辜椿龄和辜松年两个。
姐妹三人再聚首,除了善来脸上有轻松的笑,另两个人都是神色复杂,百感在心。
善来先开的口,话是和辜松年说,“姐姐,多谢你当时救命之恩,那日要没有你,咱们姐妹今日哪见得成?”
救命之恩?这从何说起?
一时都惊了。
容老夫人关切得很,赶忙问姐妹两个。
事情不太容易讲清,善来必须得好好斟酌词句,但要是由辜松年来说,就简单得多。
“祖母可记得?我曾经为一个婢女出头,闹得满城风雨,祖母生了气,要罚我,后来我说我之所把自己搅进去,就是因为那个婢女也在西山逃命,叫我想起鹤仙,祖母知道了,抱着我哭……我那时真想不到,她竟然就是鹤仙……还是二姐姐眼睛毒,说
像,我是再三看,都瞧不出来……“说到这里,忍不住就要去看辜椿龄,“二姐姐,咱们那一架打得值当,不闹那一回,我还真不会那天到西山去,要是咱们没打起来,我没去……真不敢想……”
辜椿龄听了点头,也是心有余悸,“是值当,就是再叫你多抓掉我两把头发,我也愿意呀……”
辜松年拿靖国公府的名号给一个婢女出头这事,在座除了辜放,没人不清楚。
那是很难堪的一件事。
所以人人脸色都很难看,尤其容老夫人。
于是辜放更着急了,叠声地问,容老夫人不说,他就去逼他为人老实的大嫂。
她是大嫂,家里事都是她管,不找她找谁。
大夫人斟酌着词句,期期艾艾地把当时的事说了。
辜放听得双目充血,不但牙咬得咯咯直响,两只手也攥出了声音。
“我杀了他们!”
说着就往外狂奔。
吓得大夫人赶紧喊人,要把他拦下来。
“三弟别冲动!那人早已死了呀!”
“别拦他!叫他去!”容老夫人发了话,“喊几个人跟上他,多喊些,在一旁给他递刀,杀个把人而已,不信摆不平,这要不是我不能动,我也要过去呢!去叫老二,还有他们兄弟三个,都过去!”
第113章
这样事情可就闹大了。
善来觉得不妥,两走到容老夫人跟前,抓着容老夫人的胳膊急声道:“祖母快叫人把爹带回来呀!他那种性子,真闹起来,怎么收场?”
容老夫人心里的怒火并不比儿子少,一想到自己金枝玉叶的孙女竟然差点被人用那么下作的手段毁掉,她就恨不得把那些人碎尸万段!
“怕什么?”容老夫人冷笑一声,“我的乖乖,要是事到如今,咱们连几个欺辱你的人都解决不了,不说你这些年的苦是白受了,你娘跟你弟弟更是白死了。”
“但是这样直接闹起来总归是不好看,到时候人问起来,怎么说呢?难不成要跟人说,‘我家的女孩差点叫这家人设计奸污,我咽不下这口气,必须叫他们好看’,说了,人家虽然能理解,但我难免要被人议论——我既回来了,又是我爹去闹,人家总能猜到,我真不愿意把自己变成热闹给别人瞧,就是要出气,法子多的是,何必选这一种呢?还请祖母多为我想一想……”
说的是呀,老鼠怎么打都行,只是绝不能损坏了宝贝,得不偿失。
容老夫人是气过头了,经孙女这么一说,当即冷静下来,连忙喊人:“快叫回来!”
事关重大,大夫人不敢怠慢,亲自出去安排。
见祖母终于收回成命,善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不想再提这事,因为在她看来,事情早已经结束了。
邱小姐害她,她也使手段害了邱小姐,两个人一来一回,算扯平了,而且邱小姐已经死了。
人死万事成空,何必再追究?
当初邱小姐用那种法子毁人,不可谓不高傲,只是稍叫她折损了脸面,就要取人的命,她眼里,奴婢不算人,只是蝼蚁,说踩死,就踩死了……如今形势颠倒,轮到善来做人,别人当蝼蚁,她岂会随意抬脚?真抬了,她与邱小姐何异?她不愿做小人。
“其实这事,我先前就已料理清楚,气是出过了的,实在不必再掀波澜。”
容老夫人听了好奇,“你是怎么料理的?”
手段不光明,善来不大愿意说,低头沉默,想着还是含混过去算了。
又是辜松年,突然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样。
“她的脸!是不是?就说呢!楚大夫也算声名赫赫,怎么就会把人小姐的脸治坏,被人灰溜溜地赶出兴都,她要是真那么不小心,怎么能在兴都站住脚?她是为了给你出气,故意那样做的,是不是?”
楚青黛可是兴都贵家闺阁里的常客,夫人小姐们,就是没见过人,也都听说过名号的,去年闹出那事,也是人人都议论,有庆幸的,在这糊涂人手里过了几遍没出事,也有为其可惜的,难得有个这么有本事的女医,就这么被赶走了,以后再有什么病,只能找男人来看,不能不怨邱家手太狠,断了她们往后的路。
说起来,这件事里,善来最对不起的,就是楚青黛。
眼下听辜松年如此说,善来心里着实是不自在。
“……楚姐姐是好大夫,三姐姐千万别那么讲……这事说起来是我没脸,我利用了楚姐姐的信任,欺瞒她,用她的手给我自己报仇,害她被人误解,在兴都没有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