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
一处大泽,雾霭氤氲,朦胧恍惚,前后彷徨,左右踟蹰,正是犹豫之间,脚下忽然冒出许多水鬼夜叉,狞着苍青的脸,拖着人要往水里去,纵然全力挣扎,却终究还是被黑水吞没了口鼻……
狠狠一个激灵,惊得她从地上弹射而起。
喘,重重地喘,鼻息咻咻,拖泥带水。
“在那!”
铛,铛,铛……
这又是什么声音?
她僵硬地回头,没血色的脸,无神的眼。
火光飞舞,一群人,抑或是鬼?五官全是一片片的虚影,混混沌沌瞧
不清楚,她眯了眼睛去看,已经离得那么近了,也还是看不清楚。
怎么都看不清楚。
逃不掉了。
她这样想,任由这群人把她提起来。
到底是人是鬼?
她勉力睁开眼睛,看过去。
这次看清楚了。
一张脸,轮廓拧成一团又散开,飘起又落下,逐渐清晰。
是个人。
一个人。
这个人把她往林子拖,她看着他,还是在想,原来是人啊。
忽然,脸上一热,激得她一抖。
她回了神。
眼前一大片红色。
第72章
脏兮兮,血淋淋,呆愣愣。
看得辜松年不住地皱眉头,拿着帕子在鼻边掖来掖去,问眼前人:“这怎么回事?”
因为打架,辜松年足跪了三天的祠堂。辜椿龄更惨,祖母罚完了,母亲还要罚,才从祠堂出来就又进了佛堂。
本来辜松年出了祠堂后也要被罚禁足的,但谁叫她父亲就在身边呢?父亲最疼她,而且在母亲跟前比她还能胡搅蛮缠,所以她就得救了。
跪祠堂不是实打实地跪,偶尔也可以松松腿,但毕竟是三天,大多时候还是在跪,跪得昏天黑地,出来后别说走路,动都不能动一下,躺在床上哀呼不止。
真是受了大罪,但心里是高兴的。
因为死对头比她更惨。
死对头出不去,她可出得去,所以哪怕还没歇过来,也还是要出去,还特意安排了人到死对头那边去说,生怕死对头不知道。
出来了,但是去哪儿呢?整个兴都就没有她还没去过的地。
丫头就给她出主意,说今儿是十五,护国寺边上开集市,小姐还没去过,不如过去逛一逛,我早些年跟着亲戚去过,很热闹,摊子一眼望不到边,两眼也望不到。
辜松年听后默了一默。
护国寺……
的确是好些年没去过了。
“下等人扎堆的地方,我才不去。”
那丫头不敢说话了。
其他丫头也不说话。
都沉默着,直到外头驾车的开口问:“去哪儿?”
“去护国寺。”
去护国寺,但是不去集市。
西山好风景,就是没有护国寺,也是值得来的。
丫头们少有机会出门,何况还是野外,因此个个玩得不亦乐乎,甚至还有胆子大的脱了鞋跑到水里摸螺蛳,辜松年却只是坐在水边的石头上发呆。
一直就那么坐着。
久到身边人出声提醒她,石头凉,再坐下去就要生病了。
石头是圆石头,垫子不好放,所以她是直接坐到了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