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好有福气,我哥哥那样真心真意地待你……他那天见过你,回去就要我母亲帮他讨你,母亲不同意,他就跟母亲闹,后来是拿我来劝他,才消了他的念……嫂子别怨我,这些事我前头并不知道,这不是我跟贵府的亲事不成了吗?没了阻碍,我哥哥又旧事重提了,求到我这里,要我去劝一劝母亲,成全你们两个……”
碧桃听了,心里是一片惊涛骇浪,然而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母亲向来说一不二,敲定的事,少有更改,但是哥哥是我亲哥哥,他求我,我当然得帮,嫂子说是不是?他说,只要我能替他办成这事,我要怎样,他都答应……我也不想怎么样,不过是要嫂子帮我一个小忙。”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想给那个叫善来的一点教训,嫂子跟她同进同出,一定能想到法子帮我的,是不是?”
“只要嫂子答应,我立刻给你五百两,你拿回去赎身,余下的都是你的私房,这宅子也是你的,出来后就住这里,等哥哥接你进府。”
“你说好不好?嫂子。”
当然好,太好了,只是……
她一直不说话,邱晴方就有些恼,觉得这人不识抬举。
“嫂子难道不愿意?”
“我……”
她不是不愿意,是怕她将来的丈夫知道。
她是一个温柔可怜的少女,怎么能害人?
要是他知道了,再不爱她,她可怎么办……
“嫂子,你既然来了,就是上了我的船,上来容易,下去却难,你不会想我使手段对付你吧?”
碧桃想,她必须得到一个承诺。
于是她流着泪,颤着声道:“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叫我怎么样都行,只是……能不能……能不能不叫他知道……我不想他知道……”
第66章
善来近来做事总是心不在焉。
打络子分错线,插瓶时咔嚓一声断了花的头,甚至描出了蓝叶的花样子,穿珠子,针往手指头上扎……
“回神!干什么呢!”
一声高呼。
善来猛地颤了一下,惊醒了,低头看,右手被另一个手抓住,针尖离左手食指堪堪两寸,愣了一下后,抬头看面前人,片刻后,嘴角略略一提,抿出了一个极腼腆的笑。
“早两天就想问你了,怎么丢了魂似的?”紫榆皱了皱眉,“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但是不能同旁人讲。
显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一切都是因为邱晴方的出现。
她讨厌这个人。
不为她撞她,为的是她差点成为刘悯的妻子。
他的妻子,与他平齐的人,提到他,就要想到她,活着与他相携而立,死后合于一坟,碑上并排刻两个名字。
世上是有这么一个人的。
但不是她。
她没有资格。
所以她恨。
恨这样一个人。
为什么他们之间,要有这样一个人?
他为什么要娶妻?
她不要他娶妻。
说出去,真要叫人笑掉大牙的。
她算个什么东西?
可是,就是不高兴啊……
“犯头晕而已,没有什么事。”
她轻声讲,微微一笑。
这没有事才怪呢!
“是不是身上不好?叫楚大夫来过来瞧瞧吧,她可有日子没来了,怪想她的,那么爽利的一个人,医术又高明,比男人都厉害,我见过那么多大夫,太医也算在里头,没一个比得过她。”
善来跟楚大夫是朋友呢,广益堂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请她来瞧,不但病了请,不病也请,请她过来玩儿,顺便依着节气给她们开食补方子。
“我不过是头有些晕,可能是这两天吃得少的缘故,她忙得很,还是别麻烦她了。”
紫榆听了,忽地怅然起来:“我听我娘说了,她现在名声可大了,连安平侯夫人的头风病都医得好,登门请她的人把医馆的门槛都踩烂了,兴都城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她有好医术,你有好画艺,真羡慕你们啊,将来肯定都是流芳千古的人物!”说完长叹一口气,叹得千回百转,煞有介事,叹得善来忘了自己的忧愁,忍不住看着她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