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杨真不是蠢人,她只是不愿意将人想得那样坏,这会儿真是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
善来喊她,“姐姐给我带的汤呢?”
说来奇怪,本来病得都要起不来了,这会儿竟精神得很,简直像没得病似的,可见恨还是有用。
“她讲什么?”
橙枫再次面无表情地叙述,紫榆的脸霎时红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恼。
太过了。
碧桃从绿杨身上搜出东西,把绿杨打成了贼,紫榆当时想的就是,太过了,碧桃叫她去找霍大,要霍大替她挡大夫时,她也是这样想的。
她当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她只是不甘心将一切拱手相让,可就是要争,也不该做到这种地步。
实在太过了。
她心里怨碧桃,竟然做下那等事,要绿杨以后怎么做人呢?可是责问她,她却说,我都是为了姐姐呀,叫她没有话讲。
的确,事情都是因她而起,是她要开这个头,怨别人太没有道理。
可是事情竟到了这种地步,她有些慌了,想收手了,所以叫橙枫过去传话。
结果却是这样!
我已经递了台阶,你顺阶下不就完了吗!放什么狠话呢!一定要和我对着干吗?就这么瞧不起我!
真是又羞又愤,牙都咬得咯吱咯吱地响。
“姐姐,她那样讲,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你咽得下这口气?要是咽了,一切可就全完了。姐姐,她现在这样子,咱们难道还怕她?纸扎的老虎,还想吓人?姐姐,她这样有志气,咱们岂能辜负她呀,姐姐,我有一个法子,不要她的命,只是看看她的志气有多高……”
第53章
绿杨不敢回自己屋里去,于是就留在了西耳房同善来作伴。
傍晚芬儿来送饭,她不敢见人,侧身坐着,不动弹也不说话,只当没看见,不知道。
芬儿却是进门以后就一直盯着她瞧,搁下食盒后,慢慢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的袖子轻轻摇了一下,怯怯地喊了一声姐姐,说:“我知道你不会偷东西……我
们都知道……”
芬儿走后,绿杨趴到桌子上哭,善来坐在床上吃东西,一口一口咬得凶狠,吃完还爬起来在屋子里慢腾腾地走。一连走了一盏茶的时间,还要继续走。
绿杨就有些担心,喊道:“妹妹,快停下歇着吧,你还没好全,别累着。”
善来摇了摇头说,“我还好,再走一会儿吧,病好得快。”
身体其实已经觉到累了,但精神很足,因为心里迫切地想要赶快好起来。这是头一回,她生出了强烈的想要去争去抢的欲望,不为别的,只为不叫所恶之人如意。
屋里只一张床,两个人睡一起。绿杨哭累了,而且也想明白了,日子总得过下去,她没当过贼,别人凭什么说她是贼?她绝不认,谁敢说,就撕烂谁的嘴!所以要早些睡,养足了精神才能捍卫自己的清白。
只是身边还有个病人。
“妹妹,我先睡了,夜里要什么,就叫醒我。”
她听见一声轻轻的嗯,知道她是听见了,于是放心地合上了眼。
睡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恍惚听见一连串的吱吱声。
知道是老鼠,但是这里怎么会有老鼠?又不是在家里。
算了,不管了,反正也捉不住,只要不爬到床上来,就一切明天再说。
可是,不对呀,一般夜里的老鼠,是把自己当主人的,闲庭漫步,优哉游哉,怎么这个跟逃命似的,横冲直撞,吱哇乱叫……
吵死了。
这样下去怎么睡?本来不打算管的,现在看不行了。
腾一下坐起来,不耐烦地披上衣服就要下床去,这时候又发觉出另外的不对来。
似乎不止是吱吱声,好像还有哈气声,以及一些细微的摩擦声。
忽然,一声尖而长的惨叫,是老鼠……
除了老鼠,还有别的……
是什么?
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仅仅是一个猜想,寒意瞬间穿透全程,头皮发麻……
她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她一个人,面对此种情形,实在难以承受……
“妹妹……”声音飘忽,手臂也是软的,几乎使不上劲,“你醒醒,妹妹……屋子里,好像,有长虫……妹妹……”
善来醒了,也一样迷迷糊糊的,眼睛酸,一边揉一边问:“姐姐,怎么了?”
“有长虫,在我们屋子里……”
长虫……
完全的清醒了,因为知道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