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得老太太的看重?有多看重?”
“老太太花了五百两呢!都说……”
“说什么?”
“都是我们底下人胡吣,不敢叫主子们知道,小姐饶了我吧。”
“妈妈怕什么?我难道还会害了妈妈不成?”
“啊呦,老奴没那么大的胆子,小姐饶我这一回吧!小姐要真想知道,不妨到府里走一回,正好小姐也许久不去,老太太想的厉害呢……”
婆子走后,秦珝叫人备车,收拾了几样东西后往刘府去。
到了刘府,见着秦老夫人,当然是贴心的话儿说不完。陪秦老夫人说话的时候,秦珝的眼睛在人堆里颇转了几个圈,并不见生面孔。她是为那新来的美貌小丫头来的,见不到,难免着急,可是又不能问,否则人家问她怎么知道有这么个人,她怎么答呢?推到小丫头们身上,也不是不可以,小丫头多嘴多舌,一见了她,就说起这桩事来,她留了心,想见一见,也是人之常情,可她是个小姐,开口问一个丫头的事,未免太跌份,因此只能暗暗地心焦。好在没有焦急太久。
关于善来,秦珝只在那送东西的婆子嘴里得到了只言片语,五百两,一个小丫头,得美到什么地步?
秦珝自己就是个美人,家里几个女孩子,她是最美的那个,出去做客,人夸她,首先是赞她的美貌,讲她单是靠脸,将来也一定有大造化。称赞的话听得多了,秦珝难免要对自己的容貌十二分地在意,只要见了个年龄相近的女子,就要同自己比一比,看孰优孰劣,她自认迄今为止还未输过。但在这个值五百两的小丫头面前,她头一次觉得自己不如人。
她的脸似乎有些宽了,眼睛不够大,不够灵,鼻也不够秀气,而且唇也过于厚重了,头整个的很大,显得粗笨,颈子也短……她简直一无是处了。
秦珝想嫁给刘悯,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刘悯爱上她,说到底,她的家世太差了,要不是和刘府做亲戚,刘府先前又有那样的事,刘悯这等身份的人,她是见也没机会见的,更不要讲做亲了。是天给了她这个机遇,她当然不能辜负。她把刘悯身边的每一个年轻女人都当做她的竞争对手,倒也不是她自降身份,她毕竟是一个比较实际的人,刘悯只要多一份心在旁人身上,在她身上心就会相应的少一份,她若是不能使他的心全在她的身上,又怎么能叫他娶她呢?
云屏茹蕙虽然美,但美得有限,无须她忧心。
眼前这个却不一样。
美得有些过了,而且又得主子的心,五百两,这样的抬举,难保不是有别的用途,那婆子不是说了吗?大家全是这样想的。
必须得想个法子才行。
第17章
秦珝笑着问秦老夫人:“这个小丫头是谁,怎么先前没见过?”
秦老夫人笑道:“你当然没见过,她是新来的。”
秦珝道:“怪不得呢,原来是新来的。”又说,“她长得真好看,我见了真喜欢,我身边正缺这么一个讨人喜欢的人,老太太把她给我吧!”说着,鼓起嘴,抓住秦老夫人的手轻轻摇撼,撒娇卖乖。
侄孙女要东西,秦老夫人从来没有不给的,不但给,还给得万分痛快,伺候人的小丫头,一点不值钱,要十个也有的,但是善来另当别论。
“她不行。”秦老夫人笑呵呵地道:“她是替含翠的,仰圣轩里离不得她,我另指个讨人喜欢的丫头给你,好不好?”
“她识字?”秦珝的眼睛,闪电似的,亮了一亮。
“认得的。”秦老夫人很有些得意,“不但认识,还会写,写得比怜思还好呢!”
秦老夫人眼里,她的孙儿什么都是最好的,能叫她说出比她孙儿还好的话,必然是真的好。
秦珝脸上的笑有些撑不住了,可是她必须强撑,于是那笑就有点僵硬了。
侄孙女的异状,秦老夫人没有注意到,然而善来瞧见了。
不过她也只是瞧见了,并没有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想,她能同这位表小姐有什么事呢?
见过秦老夫人,善来又要去见刘悯。
见刘悯之前,她先回了一趟住处。
赵二媳妇早把她的东西送到了,整整齐齐地堆在桌子上。
善来是有恩必报的人,所以也给昨晚要给她东西的那些丫鬟们带了谢礼,当然,都是一些不怎么值钱的乡野玩意,是她从乡亲们处买的。
但是因为刘悯前头说的那番话,她有点不太敢过去碧梧堂。
还是找个人过来,托她把东西散掉。
找人是偷偷摸摸地找,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又兼天色已经见黑,此等行径,好似做贼。
万一真被人当了贼,可怎么办?
善来是一点错处也不愿意被人揪住的,于是立刻端正了起来,走了几步,就看见前头有个人正走过来,仔细一瞧,正是送她平安符的那个,善来记得她是叫绿盈,于是喊了一声绿盈姐姐。
绿盈听见了,看过来,见是善来,很高兴,几步跑到善来跟前,说:“善来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善来道:“才回来,姐姐,可有空闲?”
绿盈忙说有,“怎么,你有事?”
善来带了绿盈到她屋子里,打开了两个包袱,“山里的玩意,不值钱,姐姐念在我一片心意,莫要嫌弃,喜欢什么就拿,剩下的,请帮我问一下其他姐姐。”
绿盈自然百般乐意。她已是富贵惯了的,这些东西并不怎么瞧得上,重要的是善来的亲近。只要能同善来交好,叫她做什么她都愿意的。这不
是她一个人的想法,但善来最先找了她,怎么不叫她喜出望外呢?
善来又问绿盈可知刘悯现在何处。
绿盈嘻嘻地道:“怜思在仰圣轩呢,你要过去找他吗?”
善来道:“他是主子,我从外头回来,不过去见他怎么行呢?”
善来提着包袱到仰圣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