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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君 第49节(2 / 2)

大花被教训了,牙还龇着,但面上的表情委屈极了。

这神兽倒是挺会撒娇。

宋珩笑笑,看了眼司琅软下去的神色,转向大花:“说不了话的滋味应该不太好受。”

他顿了顿,对大花扬扬眉,笑问:“想说话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大花张牙舞爪的动作一滞,圆圆的眼珠落在宋珩身上来回转悠,像是在看他是否想开自己玩笑。

但司琅知道肯定不是。

她意外:“你能治好大花?”

“可以一试。”

如果这么回答的是其他人,司琅绝对只当他是玩笑,但偏偏这么说的人是宋珩,司琅惊讶之余又对他无法怀疑。

只是大花起初不能说话之后,她也寻访过不少盛名在外的医官,但他们皆对这件事束手无策,就连仙岛种花的人也不知道大花是怎么吃哑了嗓子。

“你若真要治它,估计得费好一番时间了。”司琅道。

宋珩笑而不语,只说:“不过在治之前,还是得知道它在那仙岛上到底吃了什么。”

“这个它应该记得。”司琅瞥向大花,“去画一画。”

大花眨巴着眼看看司琅,又看看宋珩,似乎内心无比纠结。一边是不相信宋珩莫名而来的好心,一边是怀抱着能够重新讲话的希望。

“不想画吗?”宋珩看着它,笑容深了几分,“不想画也没关系。”

他道:“那以后我同你说话,你可半句都反驳不了,只能乖乖听我的了。”

大花双眼一瞪!

神兽得有威严,但前提是能够开口讲话。如果连话都说不了,那和普通的小妖小兽又有什么区别?

大花轻哼一声,甩着长尾转过身去。虽然半句话都没有回应宋珩,但走上石阶返回的行径早已袒露它的心思。

司琅闷着笑看大花走远,知道它定是找纸笔画画去了。转回头刚好对上宋珩的目光,一时又有点神思恍惚。

除她之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能够这样令大花听话了。

大花虽身在王府,但骨子中自有神兽的血脉在,从幼小时起就桀骜不驯、生人难近,后来被调教之后变得亲和些许,但面对不喜爱的人,它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就比如……她的父王司燚魔君。

大花不喜司燚,王府内基本无人不知,司燚也从未亲自来看过它。芳沅林给了大花栖居之地,也彻底隔绝了两人的所有联系。

但……当初的芳沅林,还只是一片贫瘠的山林,没有屋子,没有云泉,没有鸟语,没有花香,只有杂乱横生的枝丫。

而劈开这些树木,建起屋舍引来云泉,为大花修筑起栖身之所的人,却正是那位它最厌弃疏离的“陌生人”。

“其实大花……以前并不生在连塘地界。”司琅陷入回忆,往昔时日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它是我母亲南游带回来的。”

“母亲”这个词从司琅嘴中念出,陌生得好似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但脑中的记忆不会骗人,她始终都还记得,那些留在了山林深处的一颦一笑、一草一木。

司琅的母亲明素,生于魔界边陲之地,并无显赫的家族身份,自幼漂泊流离孤身一人,偶然遇见司燚,倾心于他,便随他一起回了魔宫。

两人在魔宫内相爱成亲,在司御将连塘封地赐予司燚之后,他们便从魔宫里搬了出来。

而大花,正是在那之后,两人出游的时候被明素带回王府的。

“听说它那时候只有这么小。”司琅并没见过大花以前的模样,只模糊记得他人的形容,于是就将石桌一分为二,粗略地向宋珩比画了下。

“是挺小的。”宋珩接话,“或许那时候它才刚出生。”

“是不是刚出生我不知道。”司琅笑了笑,“倒是以前我怀疑它是否错认了人。”

将她的母亲认成了自己的母亲。

大花幼时极黏明素,小小一只,无论醒着还是睡着,每日都必须得见到明素一面,见不到时,便会耍性子发怒,任谁都拦不下来。

神兽虽小,但摧残生灵的力量不容小觑,常常闹这一番,就弄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往往还会让自己受伤。明素当然舍不得它伤着自己,便都日日将它带在身边,放在眼皮底下看护着。

明素爱护大花,司燚自然也不会对它差到哪儿去。大花一日日地长大,不再只受限于一方角落,司燚便差人重建了府内山林,修屋筑地,引灌云泉,红花绿叶的旷臾之地,他为它取名为芳沅林。

大花便住在这芳沅林上。

林地之大,任它栖息,而明素和司燚偶尔就住在那小小的一间屋舍内,看云卷云舒,赏风光霁月。

“虽说我父王为大花开了这座山林,不过……”司琅勾唇,“它和我父王也只算是勉强和平相处。”

大花虽然是神兽,但不知道为何,却半点没有身为神兽的“广阔胸襟”,反而如同小孩般极为护食。

芳沅林修建之后,司琅也慢慢长大,她不怎么黏着明素,反而能和大花一玩就是一整天。

大花亲近明素,爱屋及乌也亲近司琅,但不知为何这个“乌”没能延续到司燚身上。每每见到他,它都是扬着头翘着尾巴,半点不搭理地走开。

“我那时还以为大花不喜欢我父王。”但时日渐过,很多事情都不言而喻,“后来我才发现,它不亲近我父王,大概只是因为——我母亲与他那层特殊的关系吧。”

无论是人还是兽,其实天生都存在占有欲,只是因人而异、可轻可重罢了。

虽不亲近,但也不厌恶,能够彼此和平,已经算是够好的相处模式了。但偏偏这样的相处,只维持了很短暂的时间,之后就被残酷的现实击垮了。

“它与我父王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每次见面,都不给他好脸色看。”司琅眼帘微垂,语气低沉,“……在我母亲离开之后。”

关于大花,司琅记得很多,说出口的却只有这么只言片语。她脑海中人兽的影子交错,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起大花更多,还是母亲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