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就黯了下去,再次耷拉下耳朵,趴在她身边无精打采。
耳朵如此一张一合,明媚日光下,不难看见其中掩藏的那枚璀璨花珠。司琅盯着那枚水蓝色的珠子瞧了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大花。”
大花听见司琅唤它,没有起身,动了动耳朵当作回应。
司琅也不介意它的“冷淡”,指尖抚过它耳旁那枚冰凉花珠:“你知道铸成这花珠的灵花,是谁给你摘的吗?”
大花好似来了点兴趣,稍稍抬起脑袋瞅她。
司琅笑了笑:“你肯定不想知道。”
大花眉毛上扬,好奇心肉眼可见地上涨。
司琅顿了片刻,坦言:“就是那个差点让你没了尾巴的仙界将军。”
大花初时还有点蒙,反应过来后眼睛顿时睁得浑圆,两只耳朵直尖尖地竖起,腾地站了起来,卷着尾巴缩着身体,看上去倒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样子。
司琅被它的模样逗乐,好笑地问道:“你怕他?”
大花自然要维持自己作为神兽的尊严,坚决地摇了摇脑袋。
“那你怎么这副模样?”
大花愣了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身体的反应比嘴上诚实。它愤怒地哼了一声,伸长尾巴又恢复往日里威风凛凛的模样。
司琅没有戳穿大花,只拍了拍它的脑袋,道:“不用怕他,他是好人。”
大花狐疑地转着眼珠。
司琅见状,挑眉:“不信?”
大花轻哼。
“不信啊——”司琅捏了捏指头,瞅着大花勾唇一笑,“那就把你耳朵上的冰晶花珠还给我。”
大花瞬间惊恐。
司琅到底是没把冰晶花珠从大花那儿夺过来。
它虽然面子上过不去,一听见宋珩的名字就哼哼唧唧,但实际心里对那花珠喜爱得紧,根本不可能乖乖还给司琅。
司琅也不过是同大花开个玩笑,闹腾之后就放过了它。不过大花还是心有余悸,之后几日每每见到司琅,都小心翼翼地用耳朵护紧了它的宝贝珠子,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司琅抢走。
王府里人多人少,日子都照旧不咸不淡地过。
司琅某日闲得发慌,便去看了眼那位住在西北角的老头,只见他优哉游哉地捧着多年珍藏的宝物,正眯着双眼精细地抚摸打量。
那模样真是比财迷还要财迷。
司琅暗暗哼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坐上了他的大床,伸手拿过床头处亮闪闪的小玩意,光明正大地放在手里把玩。
“这琉灯宝盏还不错吧?”
司琅尚记得这东西是她去无左殿中偷偷顺来的,为此她还牺牲了一夜时间陪无左喝酒。
蚩休岂会被她一句话就拐了思绪,翘着白胡须瞪她一眼:“别揉乱了老夫床上的被褥。”
司琅满不在意地耸耸肩膀,左边耳朵听右边耳朵出。
“今日怎的想到要来老夫这里了?”
“想来就来,不行吗?”司琅对珍稀宝物什么的并无兴趣,转着琉灯宝盏看了半晌兴致缺缺,放下后便开始扫视殿中。
她看了一圈,收回视线:“老头,为何你总喜欢收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瞧着它们并没什么用处。”
蚩休不满反问:“非得有用才能收着?老夫可不信这个理。”
司琅轻嗤:“老顽童。”
总对一类东西,这个癖好倒是和无左相似。那人爱酒,这人爱玩,喜欢的物什不同,本质却是相似。
不过无左虽爱酒,但从不介意与她分享,倒是这老头越活越回去,那些稀奇古怪的珍宝,一样都不许她碰,吝啬得紧。
司琅正腹诽着,忽然想起开山贺宴那天,这老头在凉亭里与她说过的话,一时有点兴趣:“哎,老头。上回我问你为何没有个伴,你好像还没回答我吧?”
“有什么好回答?”蚩休道,“没有便是没有。”
司琅找到他话中的漏洞:“是一直都没有,还是曾经有过,但现在没有?”
蚩休抚摸宝物的指头一顿,片刻后偏头睨她:“你这丫头,为何总对老夫此事耿耿于怀?”
司琅才不上当,对他转移的话头半点不接,挑眉戏谑:“不敢答?”
被迫上套的蚩休无奈得脑门发疼,瞪了司琅好半晌才终于妥协,将宝物一放,气哼哼道:“现在没有!满意了吗?”
她当然满意。
但不满足。
司琅自认不是个八卦的人,但今日不知为何就与蚩休杠上了,偏生对他的过往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好奇心。这老头几千年都躲在连塘王府里不曾出去,若非看破红尘便是招惹了什么风流情债,否则岂会允许自己只过活在这片小小角落?
“与我说说。”司琅暗笑,“你以前招惹了哪家姑娘?或者——哪些姑娘?”
一下子形象就变得“浪荡无比”的蚩休恼得不行,连连摸了好几下胡须也没把气顺过来:“你这臭丫头!胡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