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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48节(2 / 2)

沈徵稍稍松一口气,声线由冷沉转成沙哑,劫后余生般问:“血是怎么回事?”

温琢抬手,轻轻抖开衣袖,露出被方杻磨得血肉模糊的双腕,目光依旧灼灼地望着沈徵。

沈徵厉声下令:“解械!”

两名皂吏不敢耽搁,上前为温琢取下了方杻,将他两只手腕从桎梏中解脱出来。

温琢牵起唇角,想与沈徵递一个大功告成的眼神,却见沈徵只是紧锁着眉,目光沉沉地凝着他的伤处。

他微微一怔,却还是本能地放下手,让衣袖轻轻掩住了腕间的伤痕。

沈徵深吸一口气,姑且压下情绪,目光终于落在了阶下的谢琅泱身上。

全场寂然,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忽的,沈徵抬起惊堂木,“啪”一声拍在案面,沉厚声震得火光瑟瑟,满堂皆惊。

“今三法司会审,秉大乾律,循公断案。”沈徵声线冷沉,深邃的眉眼摄着寒意,“谢琅泱,据实招供你伪造书信,污蔑朝臣,煽布流言,辱君上清名之详情,如有违逆,罪加一等!”

谢琅泱眼珠骤然缩紧,扯着脖子,青筋暴起,怒吼道:“我没有!你知道我没有!《晚山赋》是真的,温琢本就好男色,这点天底下,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洛明浦倒吸一口凉气,他虽早已六神无主,心凉彻骨,却也知谢琅泱此刻是彻底疯了,竟敢在公堂之上公然攀扯五皇子!

沈徵听罢,神色丝毫未改,只淡淡道:“咆哮公堂,冲撞主审,即刻摘其冠带,贬去品阶,以平民之身听审。”

谢琅泱胸中燃着一团不甘的妒火,早已将他彻底吞噬,他忍着屈辱,目光猩红:“我要见皇上!我要亲自与皇上阐明此事,尽述前情!洛大人,你帮我带话给皇上!”

洛明浦心慌意乱,满眼焦灼,刚欲开口求情,便被沈徵冷冷打断:“父皇明察秋毫,于微末处勘破你的奸计,你那妖言惑众的伎俩,已然无济于事,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老实交代。”

谢琅泱梗着脖子,猛地阖上眼,摆出一副凛然不屈的模样:“不见到皇上,我什么都不会说!五殿下便不必在此枉费心思了!”

沈徵忽的笑了,目光扫过案侧洛明浦带来的刑讯签:“藐法抗审,拒不认罪,掌嘴三十,然后再问。”

谢琅泱听闻此言,顷刻怔然睁眼,厉声吼道:“三法司会审,依律不涉刑讯,你敢擅自行刑!”

沈徵漫不经心地拿起那支黑色签筒,托在掌心,指尖轻叩筒身,淡淡反问:“是吗?那这玩意儿,是谁拿来的?又打算用在谁身上的?”

洛明浦冷汗唰的一下淌满全身,忙不迭起身:“此乃前主审龚知远得皇上准可,为审温琢所备……”

贺洺真也蹙紧眉头,板着正色出言劝阻:“殿下,依规制,刑讯需先具疏上奏,待皇上准可后方能施行,您此刻——”

“贺大人。”沈徵抬眼看向他,语气甚为随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准许你在此案审结之后,上书参我擅自行刑之罪。”

说罢,他从签筒中取出一支刑讯签,扬手掷向堂下,腕间银扣划过一道冷光:“动手!”

贺洺真一时失声,瞠目结舌。

满朝皆知,顺元帝身体不虞,日后储位十有八九归属于这位五殿下,此刻他若敢上书参奏,来日还能活吗?

笞尺带着劲风,狠狠一击落在谢琅泱的颊侧。

清脆的响声在公堂中回荡,谢琅泱脸上登时浮起一道赤红的尺痕,火辣刺痛如蛇毒般蔓延。

他自小便是世家嫡子,锦衣玉食,入仕后一路青云直上,官至尚书,何曾受过此等羞辱,此等苦楚?

他完全被打懵了,尊严如摔碎的瓷器,散落一地。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沈徵,眼中满是怨毒,可接二连三的笞尺落下,让他再无余力挺起胸膛,喉中也忍不住发出难以控制的痛呼。

谢琅泱拼力挣动着双手,铁链哗哗作响,口鼻处窜出鲜血,痛觉渐渐麻木,眼前阵阵发黑,只有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虽不甘心,可浑身上下每处筋骨都为这严酷的刑罚而恐惧,而屈服。

蓦地,他脑海中闪过那日在谢府,自己回答洛明浦的话——

“用了刑,他什么都会招的。”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刑罚带给人的,究竟是怎样深入骨髓的残忍与绝望。

也终于懂了,骄傲如温琢,为何会在刑讯之下崩溃,承认了所有罪责。

他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比上世站在门扉之外听见的还要刺耳。

“啊!啊啊啊——疼!饶了我——!”

三十下打完,谢琅泱瘫软在青砖之上,猛地吐出一口灼热的鲜血。

“谢琅泱,我不是嗜刑之人,所以我好心劝你,结局已是定数,早一步招认,还能少受些苦楚。”沈徵居高临下望着他,声音波澜不惊。

谢琅泱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用手撑着地面,身子晃了几晃才勉强支起半截,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

他先是怨毒地瞪着沈徵,随后又僵硬地扭过头,牢牢盯着温琢。

温琢那双眼可真是漂亮,即便染着刻薄,也有种如山如黛的清隽。

他口中含糊不清,血水混着唾沫从嘴角淌下,悲愤又不甘地质问:“为何如此对我!你……为何如此对我!”

他曾登首辅之位,誉满天下,风光无量,光宗耀祖,那才是他该有的命!

一朝重生,他步步为营,却落得满盘皆输,一无所有,还要将整个谢家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一切,都是温琢害的!他怎能如此狠心,偏要将他的一切都夺走!

温琢闻言,眼底尽是讥诮,竟有人能厚颜无耻到这般地步,以为世间好处皆是自己应得,所有祸事都是旁人陷害。

他看着谢琅泱这副模样,勾唇一笑:“谢琅泱,生路尽断是什么滋味,你总算是尝到了,但生不如死的味道,还差着一点儿,你最好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