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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42节(2 / 2)

温琢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却波澜不惊:“人鉴,便不会出错吗?”

洛明浦气极反笑:“你是说廖大儒与汪掌柜串通一气,故意构陷你不成?”

温琢也勾起一丝讥诮:“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洛明浦怒道:“你既称此赋是伪造,便需拿出反证,否则休怪本官不予采信!”

“我从未写过,从未见过,此乃旁人伪造嫁祸,这便是我的反证。”温琢神色依旧。

洛明浦猛地从薛崇年怀中夺过签筒,抽出一支白签掷在堂下,冷笑一声:“再传证人!”

不多时,一名身着布袍、面带惶恐的老者被带上堂来,正是当年温琢与谢琅泱赴考时落脚客栈的掌柜。

他“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回三位大人,顺元十六年冬,大雪封山,温大人与谢大人确是在小人客栈住了五日!那日温大人向小人借了纸墨,小人记得清楚,借的正是汪六吉纸坊的竹纸!”

这掌柜能将八九年前的旧事记得分毫不差,自然全赖谢琅泱帮忙回忆,不过,这件事倒也是实情。

对此,温琢答:“科考在即,书生借纸温书,乃是常理,这便能证明我写了此赋?”

洛明浦步步紧逼:“温琢,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还要巧言善辩,拒不认罪!本官若申请刑讯,这讯杖之刑,你可受得住吗!”

温琢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迅速藏起痛楚,油盐不进道:“我记得,刑讯申请需主审官出面。”

“你——”洛明浦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瞪向薛崇年。

薛崇年额上冷汗直流,后背早已浸出湿痕,却强撑着拍案道:“温掌院说的不错,本官才有权申请刑讯,但此案尚有疑点,刑讯之事需从长计议!”

“疑点?何来疑点!”洛明浦口不择言,“薛崇年,你这般徇私维护,就不怕他倒台后,你被一并牵连?”

贺洺真也沉下脸,道:“薛大人,我都察院监察之下,洛大人所呈证据确然充分,供词亦能佐证。温琢一味狡辩,拒不认罪,您身为主审,当向上申请刑讯!我身为御史,自会全程监督,绝不让刑具滥用,伤及性命。”

事到如今,薛崇年已经骑虎难下,他既已庇护温琢至此,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于是当下就硬着头皮,猛地拍案而起:“此案何时用刑由我决断,你们若不满,大可请皇上将我换掉!带下去,押后重申!”

说罢,他拂袖而走,端的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实则心里已经慌得不行。

温琢被押回牢中,终于卸下一身戒备,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阖目缓神。

周身酸痛逐渐袭来,他喉间发痒,忍不住歪头低咳几声。

指尖触到微凉的衣衫,他才惊觉自己又有受寒的迹象,忙不迭伸手往草席下摸去,想再取一片暖宝宝抱在怀里。

忽然脚步响动,一名卒役走了过来,温琢动作一顿,迅速抽回手,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衣襟。

“温大人。”卒役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水,语气恭敬,“薛大人特意吩咐,让小的给您送热水来,狱中湿寒重,您擦洗一番,身子能舒坦些。”

温琢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在大理寺狱中洗漱,可真是非比寻常的殊遇,温琢知道薛崇年冒着被牵连问罪的风险,只为给他留几分体面。

这份心意他记下了。

热水擦过身子,驱散了大半寒意,他换上柳绮迎上次带来的干净厚袍。

不多时,卒役折返,引他到了一处僻静耳房。

也多亏在大理寺狱,上下皆是薛崇年的心腹,所以他才能屏退所有狱官和狱卒,与温琢说几句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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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崇年一见温琢,忙低声问道:“掌院,洛明浦虎视眈眈,贺洺真也渐渐偏向他那边,我实在不知还能拖多久,您究竟有没有应对之策?”

其实瞧见那些铁证时,薛崇年心头也曾闪过一丝动摇,甚至隐隐觉得,谢琅泱所言或许是真。

但于他而言,温琢喜好男女都无关紧要,紧要的是,温琢若倒了,他也难以全身而退。

温琢发丝上还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襟,沈徵不在,没人亲手给他擦头发,他眼底从容如常,只道:“我教薛大人几句话,足够你与他们多周旋一段时日,放心,时间一到,一切自会迎刃而解。”

薛崇年心头的焦躁奇异般平复了几分,他深吸气:“好,薛某相信掌院!”

温琢颔首:“多谢薛大人。”

薛崇年摆摆手,爽朗一笑:“嗐,你帮我不止一次,还说这些作甚。”

第三日,薛崇年以案情复杂,需核对卷宗,复验物证为由,提出三法司会审应三至五天上一次堂,硬生生将再审的日子往后推了。

洛明浦气得在刑部衙署里暴跳如雷,贺洺真心中虽有不悦,却也不愿与薛崇年彻底撕破脸,否则今日闹僵了,来日办案怕是处处掣肘。

好不容易挨过三天,薛崇年又说卷宗核对尚有疏漏,需再等两日。

待到第五日,薛崇年突发恶疾,卧床不起,传话说暂时无法上堂问案。

贺洺真忍无可忍,正打算以都察院御史的名义,上奏弹劾薛崇年贻误案情,薛崇年竟又‘奇迹般’地痊愈了。

夜色过境,霜月悬于檐角,两份宫廷辛秘终于雕印成册。

新册一经黑市流出,便被百姓争相传阅,由于内容过于劲爆,街坊邻里口口相传,流言很快如野火般,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悄然蔓延。

连五城兵马司巡逻时,也有意绕开卯子街那片书坊云集之地,任其加印散布。

柳绮迎在黑市打探完消息,心头焦灼,又不敢贸然干预,唯恐留下破绽,坏了温琢的布局。

她绕到大理寺狱转了好几圈,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府中,刚踏进门,便高声叮嘱:“该给殿下寄第二封信了,你别忘了!”

江蛮女正从厨房冲出来,满手葱油,闻言慌忙在袖子上胡乱擦了两把,应道:“晓得了!我这就去取信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