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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30节(2 / 2)

……

沈瞋站在人群中,打眼将四周扫了一遍。

今日的光景与上世大差不差,就连天色都一般无二,万里不见月。

唯一的不同,是皇子之中多了个碍眼的沈徵,还有顺元帝似乎过于疲惫,显得期待不足。

但这都无伤大雅,只要一会儿宸妃的虚影在幔帐上出现,这计就算是成了!

沈徵为了看这场好戏,特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新袍子,夜风扫过,掀起他的袍角,露出底下笔直的长腿轮廓。

他抱臂站在沈瞋身旁,身姿挺拔,五官深邃,颇有鹤立鸡群之相。

“六弟。”沈徵侧过头,语气亲切,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贼眉鼠眼地瞧什么呢?”

沈瞋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硬生生挤出一抹忍辱负重的笑:“五哥别打趣我了,我什么都没看呀。”

沈徵故意凑近了些,仔细打量他那张虚假的笑脸,忍不住啧啧摇头:“我瞧着六弟印堂发黑,约莫命格不祥啊,现下正赶上龙河火祭,六弟可得小心些,别被河鬼拽下去。”

“不劳五哥操心了。”沈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方话音刚落,御花园中央的幔帐终于支了起来。

要说这张德元也是心理素质极强,分明已是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竟还能装作面不改色,拿出铁拐李后人的架子。

假招魂变成了真戏法,张德元却是半点不敢懈怠,兢兢业业地演着。

就见他褪掉鞋袜,赤着双脚站在御花园冰凉的青砖上,对着那面白幔帐摇头摆尾地舞动起来,手中摇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贫道老祖铁拐李,生来便有通神技。幔帐高挂烛火起,万千幽魂皆来稽……”

他口中念念有词,竟连顺元帝都被吸引地抬起了眼睛,目光落在了幔帐之上。

眼见着幔帐轻轻抖动,张德元越舞越沉迷,满头白发甩得飞起,一手摇铃摇得几乎划出残影,沈瞋一颗心,也随着难以控制地提到了喉咙口。

就快了……快了!

他按捺不住,两颗酒窝深深陷下去,叫不远处的沈颋看得真真切切。

一只杜雁恰巧踩上歪枝,震得皇城根的树叶簌簌作响。

此时天色已晚,内阁值房里,渐渐只剩下温琢一人。

龚知远白日里被谷微之念叨得莫名心烦,所以太阳一落山,便匆匆回府去了。

而谷微之约了墨纾商讨漕运拨款一事,也趁着天还未完全黑透,赶去了永宁侯府。

温琢图个清静,将桌上的奏折挪到一边,随意取了纸笔,练起字来。

门槛处传来一声轻响,有一人迈步进入值房,温琢手中的紫毫刚好落下最后一笔,洋洋洒洒地收了尾。

“晚山?”谢琅泱实在没想到,竟会在此时此地看到温琢。

在他印象中,温琢是个极不爱工作的人,那副身子骨,稍微操劳一些,便会浑身泛酸难受,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所以上世,为了替沈瞋筹谋,温琢没少忍受病痛的折磨,但凡是能清闲的时刻,他都会躺在房中,不见太阳不出门。

“你怎么在这里?”谢琅泱站在门边,没有贸然往里走,只是神情复杂地望着温琢。

他既对温琢怀有旧情,又对沈徵难以释怀。

他总觉得,那个坐在沈徵肩膀上贴蜡花、与沈徵一同过生辰、被沈徵抱在怀中笑的温琢,再也不是他心中那株如仙无瑕的山茶花了。

不染尘埃的美,一旦坠落凡尘,既令人惋惜,又令人愤恨。

可他心中虽是如此想,却无法理直气壮地指责温琢,因为他自己,也早已成了婚,不再是那个纯粹的世家公子。

但与温琢不同的是,他是被逼迫的。

温琢并未抬眼看他,只是专注地欣赏着自己写下的字,闻言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唇:“我还没问谢尚书,这个时辰到值房来,是做什么?”

谢琅泱不语。

他是来这里等待的。

一旦计策成功,沈颋被赐死,他便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若计划有变,此计未能成功,张德元指认了沈徵,他也要迅速找齐前些日在城门值守的禁卫军,让他们作证沈徵确实出了宫,在顺元帝来不及细思的时候,便钉死沈徵的罪过。

温琢心情颇好,提笔在字幅的末尾,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说,那就我来替你说,你在等宫中的消息,无论成与不成,对你们来说,都是好事。”

“晚山!”谢琅泱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中满是震惊。

温琢忽的笑出了声,肩膀也忍不住轻轻抖动起来,他终于转过脸,正对着谢琅泱,那双如波似水的眼睛,含着叫人陌生的讥诮。

“谢琅泱,我真的不懂,你们怎么还敢用我的计谋呢?”

他明明笑得如此开心,可谢琅泱却只觉遍体生寒,仿佛冬日骤降。

“你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谢琅泱突然厉声质问,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温琢的笑容倏地收了起来,他撂下笔,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策贵变,不贵复,一用为奇,再用则凡,三用则祸机伏矣,让我猜猜,你们选了谁戳破张德元的把戏?不会就是沈瞋自己吧。”

一阵惶恐紧紧攫住了谢琅泱的心脏,他嘶声喊道:“晚山,此事与你无关!你为何还要插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