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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83节(2 / 2)

只这一句话,便已耗尽温琢的全部气力。

他只能借着浓郁的黑暗,借着先前那些严肃且秉正的话题,将这句话背后的私心遮掩得严严实实。

这份心思对寻常男子而言无异于亵渎,至少他这样认为。

好在他的自惭形秽不必现于人前,黑暗体贴地将他脸上的羞赧,耳尖的灼热尽数掩盖。

他暗自盘算,若沈徵听出端倪,感觉诧异不适,他便顺势承接上文,说自己对他有魏征对唐太宗的期许,盼他能济世安民。

可沈徵却从那心虚且微妙的呼吸中寻出了一点不同。

莫非温琢对男子之情没有以往那么歧视和厌恶了?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温琢的思想也会有一些不可控制的改变?

沈徵心中一动,越发笃定温琢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否则他不会允许自己帮忙清洗,上药,同榻而睡。

全程之中,他只感受到温琢的局促害臊,却并没有排斥和厌恶。

沈徵心跳的很厉害,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扑通扑通”的声响震得他耳膜发颤。

他本就不是循规蹈矩,克制本分之人,他喜欢进攻,喜欢越禁。

他先前碍于尊重,不敢有半分僭越,可若当事人并无反感,他就会主动踏出红线。

沈徵的手越过两人之间那道岌岌可危的界限,在裘袍上摸索一阵,终于触到了一截温凉如玉的小指。

他毫不犹豫地将掌心覆了上去,清晰感觉到掌下的手猛地一僵,却并未抽回。

时光静静流淌,谁都没有说话,两人都刻意放轻了气息,宛若两军对垒,各自藏匿,谁先暴露便会满盘皆输。

温琢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只大手牢牢牵引,沈徵的掌心宽阔而滚烫,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些御马骑射留下的粗糙。

但粗糙也很好,他不知道该怎么找到沈徵的不好。

沉默是种无声的默许,虽然看不见,但沈徵始终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温琢。

不知过了多久,他骨节分明的长指,缓慢挤开温琢细腻柔软的指缝,一路嵌至根部,而后轻轻收合,与他掌心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这已经超越意外,不小心,做梦,诸如此类借口的范畴了。

这是有意为之,是欲念催动,是情难自抑。

沈徵没给自己留退路,他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唯一的答案就是他很喜欢温琢,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喜欢,是入骨相思知不知的喜欢。

温琢紧张地瑟缩了一下,力道很轻,轻到轻而易举便被那大掌按住。

然后他再无半分反抗。

聪明人,稍有一点暗示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他不知道沈徵此刻怎样,但他的秩序已经乱了,他像个把家里搞得一团乱麻的莽夫,眼见着物什翻得乱七八糟,却不知该从何处整理,只能枯坐在地上,望着满眼狼藉茫然无措。

沈徵将他的手背焐得滚烫,甚至感觉到温软的掌心沁出了些许潮湿的汗意。

他睡意全无。

离得如此近,只牵手怎么能够?

耳下抻平的包裹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似春蚕啮桑,两人鼻尖相触,最后一丝缝隙也被温热的气息吞噬。

沈徵喉结向上一顶,下唇轻轻抵上了渴求已久的润泽。

只碰还嫌不够,他越过失序的呼吸,紧紧贴住,细细摩挲。

依旧没有人说话,唯有交织的呼吸与不断升腾的热浪,在暗夜中悄然蔓延。

温琢仿佛藏身于一只名为黑暗的密盒之中,被人告知很安全,很隐秘,他自欺欺人地僵住不动,如同冬眠的小动物,盼着这夜能悄无声息地过去。

可偏偏在这样的夜里,他被人把唇吻透了。

起初是一分一合的碰,裹着沉重的呼吸,后来是粘住不放的磨,从唇珠到唇角。

好像很久,又好像很短,时间已经失去了作用。

巷外忽然传来差役搜寻归来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映在窗纸上,将屋堂照得隐约可见——

两人默契地分开,各自枕在包裹一侧,呼吸又变得克制而规矩。

他们仍是君子。

除了背襟挂上的汗,压得微微发麻的肩头,以及暗中依旧紧扣的双手,倾诉着方才的波澜。

次日天清气爽,江蛮女扣响屋门,说那叫六猴儿的少年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温琢已经起了身,借着铜盆中的凉水擦洗脸颊,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到唇峰时,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只觉唇瓣微微发胀。

他垂着眼睫,敛去眼底的复杂神色,对屋外应道:“知道了。”

转头望去,沈徵也已起身,正慢条斯理地理着睡乱的腰带与领口。

垫在头下的包裹被压得不成形状,铺在身下的裘袍也皱作一团。

温琢慌忙收回目光,稳了稳心神,郑重其事地说道:“那六猴儿像是知道不少秘密,昨日没时间,今日找他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