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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64节(2 / 2)

刘荃这才赔笑,将身子欠得更低,当作赎罪:“奴婢记得,皇后娘娘心肠柔软,对景王府里所有人都很好。”

“是啊,是啊……那时朕将宸妃锁在府外偏宅,不许任何人探望,唯有她偷偷送些补身子的吃食,还记得在冬日添件棉衣。”顺元帝眼眶微微湿热,泪水将眼前秋景糊成一团。

“朕因此斥责了她,她一声不吭就受了,事后仍竭尽所能关照宸妃。”顺元帝已经鲜少向人透露真实情感,刘长柏逼迫他成为了一个冷酷的工具,来保证大乾的正常运转,他身边的所有人,也都是小工具,他们一生都要为了祖宗,为了基业,为了大乾活着,哪怕在外人眼中,他已享受无边尊贵。

“朕这一生情爱淡薄,唯一那点真心也都给了宸妃,对她不过是片刻的垂怜,她都知道,也不曾怨过,曹有为实在不配有这么好的女儿。”顺元帝最后说道。

顺元帝此生共有两位皇后,当年景王府正妃柳氏是康贞帝强迫他娶的,他对柳氏没有感情,柳氏却奢求颇多。

得知他那次意外坠崖,结识宸妃,一见倾心,柳氏便处处打压针对宸妃。

宸妃幽居外宅时,曹氏处处关照,柳氏却总想趁机至宸妃于死地。

是以后来顺元帝登基,被迫封正妃柳氏为后,却无论如何不愿立沈弼为太子。

“曹党犯下重罪,陛下严惩,是为了给黔州死去的百姓一个交代,皇后娘娘善解人意,定会理解您的。”刘荃宽慰道,“正值深秋,奴婢去给皇后娘娘上柱香,带些新鲜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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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太子如何了?”顺元帝冷不丁问。

刘荃又是一阵心颤。

后日例朝。

顺元帝便戴着墨纾所做这件神物,大摇大摆地坐上龙椅。

他心情颇好,原是想向诸臣炫耀一下,他如今又能行动如风,隐隐有宝刀未老之姿。

谁料贤王党们心事重重,根本没领悟皇帝的意思。

卜章仪先站出来:“陛下,国之本在储,如今太子之位空缺,朝野悬心,还望陛下早立东宫,全宗庙之托,万民之望!”

唐光志也配合道:“陛下,前太子失德,致使朝野惶惶,百姓信心不足,唯有速立贤德之人,方能使国本既定,民心自稳,内外晏然。”

尚知秦:“臣请陛下早日立储,若遵祖宗旧章,俯顺先帝遗愿!”

顺元帝的脸倏地沉下来了,那点炫耀分享的兴致也荡然无存,反而颇为忌惮地问:“那诸卿以为,朕该立谁啊。”

贤王沈弼余光扫量周遭,也难得紧张起来,掌心裹着层层湿汗。

在他看来,顺元帝已经无人可选,论贤德,论朝中威望,论能力他都是唯一人选,况且他也曾是皇后之子,名正言顺。

卜章仪与唐光志对视一眼,觉得眼前已经没了障碍,可以一搏。

卜章仪跪下说:“我朝承周宗之制,循嫡长之规,昔秦废扶苏而立胡亥,终致二世而亡,如今皇长子昌龄日茂,资质异禀,正是合天意之举。”

温琢忍不住低下脑袋,压了压唇角。

贤王党还不知道,皇帝前日想起了曹皇后,顺便想起了前太子,于是遣人去凤阳台看望了一下,顺便得知了有人关照虐待前太子的事。

他们此时想逼皇帝立储,根本是把贤王往火坑里推。

果然,顺元帝阴恻恻道:“朕昨日听闻,前太子在凤阳台,一月便瘦脱了相,而且惊惧过度,身患重疾,却无太医医治。”

“朕还听说,有人暗示苛减前太子吃食,并令守卫言语羞辱,丧尽前太子脸面,如今天色渐冷,前太子房中,也不见厚褥棉衣。”

“前太子被废后,树倒猢狲散,朝中官员无人敢提,后宫奴婢更是避之不及,就连曾在东宫伺候的,为了讨好新主,也对太子极尽毁谤,唯有归入五殿下处的东宫詹事黄亭,得他宽宥,前往凤阳台遥遥叩拜一次。”

温琢微怔,笑容敛去,转头望向沈徵,与此同时,不少官员也向沈徵望去。

沈徵站在皇子当中,已然格外抢眼,但他神色自如,并未对顺元帝的话有过多反应,对群臣的关注也是兴趣寥寥,他唯向群臣首列某个位置绽出一丝笑颜。

温琢猝不及防接收到这个轻笑,眼睛微微睁大,意识到自己心生愉悦,他连忙握住不争气的耳朵,鼓弄鼓弄乌冠,将耳朵塞了进去。

顺元帝仍在说:“朕定要彻查,是谁居心叵测,对前太子不敬,欲行不轨,在此之前,诸皇子皆有嫌疑,朕暂且不谈立储一事。”

形势急转直下,贤王党冷汗直冒,谁也没料到,顺元帝竟还会关心一个被废的太子。

若是禁卫军查出是他们背后捣鬼,再有龚知远,洛明浦推波助澜,他们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贤王险些在殿上失态,他愕然望着顺元帝,此刻是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作乐极生悲。

虽然顺元帝没有挑明,但满朝文武都知道,那个居心叵测的人,指的是他。

三皇子沈颋勾起一丝冷笑,方才群臣上奏立储,他还慌了一瞬,如今看来父皇根本没有立储的意思,那大家就熬吧,看谁能熬过谁,反正他还算年轻。

沈瞋听罢,不禁扼腕叹息,咬碎白牙。

他怎么忘了趁太子落难,适时去献献殷勤!

此举既可博得父皇欢心,又能感动旧太子党,令诸臣归服,于他而言百利无一害,谁想这颗桃子也让沈徵给摘了!

也怪他近日一直思虑着绵州的事,等着给温琢重重一击,却忽略了宫中。

朝堂上鸦雀无声,群臣皆低垂着头,也唯有温琢敢抬头去瞧顺元帝的脸色。

但见皇帝的眼袋又坠一分,喉颈的脉突突地跳,显然余怒未消。

他未必是多心疼太子,而是看出来臣子的心已经不在他身上,纷纷迫不及待巴结下一任储君。

他更厌恶对兄弟手足赶尽杀绝之人,正是这份贪念,导致了他整个人生的悲哀。

温琢仰起头,笑说:“陛下,臣也有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