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泽望着他,蓝色的眼睛深得像片海,周明夷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和他对视,突然发现他的目光那么认真又深情。
他还猜测过大哥爱上某个人后凝视某个人的样子,没想到自己早就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下,并且毫无察觉。
“我爱你,明夷,我一直说的是真话。”
啧。
他觉得很棘手。
周京泽好像在和他玩真心。
巧的是,周明夷什么都有,可唯独就是没有真心。
他今天会因为周夫人的话动摇,会因为看了那封姗姗来迟的情书怀疑自己的决定,明天也会找别的理由想办法和周京泽分手离婚。
周明夷说:“大哥,我觉得你这次做了一个很糟糕的决定。”
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估计是为了弥补上一场没能参加的遗憾,周夫人周父邀请了不少自己的老朋友。
周夫人更是凌晨就起来做妆造,紧紧拉着在一旁打瞌睡的周明夷的手。
她显得很紧张,频频问化妆师:“我这个发型好看不?要不试试另外一个?这个眼影太艳了,不好!要正式一些的,端庄一点……小宝?小宝!别睡了,化妆师给你涂粉底呢!”
周明夷一大早就被拉起来,困得眼睛睁不开,浑浑噩噩地唔了一声,眯着一只眼,声音细如蚊鸣:“妈妈……这个好看……没事随便涂涂,我男的不碍事……”
他困得要翻过去了。
周夫人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又心疼得不行:“昨晚干嘛去了,困成这样!今天是你结婚,给我提起精神!”
她让管家给两人端两杯咖啡过来。
周明夷打开手机:“凌晨三点。”
他反悔了,早说结婚这么痛苦,他就该坚定拒绝!
周明夷在做造型时睡着了,再睁眼已经是早上,周夫人换好了衣服,正在接电话,皱着眉问:“什么叫不能准时过来?”
周明夷转头:“怎么了?”
周夫人把手机递给他。
电话那边是周京泽:“明夷,路上出了一些意外,估计不能按约定时间到家接亲,对不起,让你久等,我会尽快联系交管部门……嘟嘟——”
周京泽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明夷盯着手机,突然冒出来一个荒唐想法,他不知道那边发生什么事了,但他有种直觉,他觉得一定是谢自恒干的。
还没到十八天,谢自恒坐的船按照原航线肯定没靠岸,但那人向来神出鬼没,想出来办法提前回来也不是没可能。
他这么想着,竟然有些激动,甚至说期待。
周明夷也说不出自己在期待什么,难道是因为那封情书让他变得这么奇怪?
还是说他突然不愿意结婚,正好有个怪人要来接他,甚至抢亲,让接下来的婚礼变得格外刺激。
周明夷喜欢这种不安定的疯狂。
在约定的时间,周京泽那边接亲的车队还是没到,但别墅区外却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
骑车的人穿着白西装,头戴头盔,一停下,就抬头往上看,周明夷看见对方眼睛。
谢自恒。
谢自恒单臂抱着头盔,机车后排还捆扎着一束红玫瑰。
他朝周明夷勾了勾手,很挑衅,像是在朝他约架,而不是邀他下楼。
周明夷问他:“做什么?”
谢自恒摘了头盔,露出精心打扮过的脸,眉梢上一挑,笑得张扬不羁:“啊,大哥堵路上了,我来接嫂嫂去婚礼现场。”
“嫂嫂,跟我走吗?”
周明夷看了一眼周夫人:“好啊。”
他快步下楼,跑到车边,谢自恒把头盔戴在他头上,隔着护目镜亲了一下,才戴上自己的那个头盔,坐在车上,拉着周明夷的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腰,猛拧油门,巨大的声浪喷涌而出,他载着周明夷出发。
与此同时,周夫人的手机上收到一条周京泽的新消息。
“来的路上发生车祸,交警正在疏通。如果有人来接明夷,让他不要离开。等我。”
周夫人:“咦,他刚刚被小谢接走了。”
谢自恒把车开到了婚礼现场,但他没准备送周明夷去周京泽的婚礼,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年轻的学生,一见到两人就涌上来。
“是新郎官!”
太多了,几乎是几百号学生,砰砰砰地放礼花礼炮,谢自恒停稳车,把两人的头盔挂在车上,对领头的学生点头,对方立即明白,从衣兜里掏出红包,撒出来。
谢自恒伸手揽住周明夷。
“你觉得他眼熟吗?”
周明夷原本就在打量这些学生,觉得有些人眼熟,但不敢确定,试探着问:“是我们以前的同学?”
“你还送过他们礼物,王欢,拿到你送的球鞋的那个,后面的几个伴郎都是我宿舍的朋友,还有我们高中的同学,其余是我实验室的师兄师姐,我跟他们说我结婚,参加的人少会被娘家人看不起,老婆会被人骗跑,他们就问了导师,把毕业的、没毕业的校友都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