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什么啊可以。”邹毅在旁边看他一眼,从桌上拎了个盒子过去,放他桌上:
“泡菜炒饭,特意给你带的。”
纪言每天过得跟个苦行僧一样,没什么喜欢的东西。
泡菜炒饭算一样。
见状愣了下,很快说:“谢谢毅哥。”
“客气啥。”
邹毅一乐,走过来的时候仔细去看他的脸:“我让老板给你多加了一些牛柳,你上次不就说喜欢这个吗。”
他个头比纪言高一些,笑的时候和张小怕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但真正地相处起来又不完全是大大咧咧的性子,知进退懂分寸。
尤其是对纪言,从他们两个在学校东大门见面到现在,邹毅也没问对方昨晚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会彻夜不归。
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认识傅盛尧,为什么会在人走了以后露出那种表情......
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提,给人留足了余地。
“......嗯。”
纪言低下头,刻意没再看他:“我把钱转给你。”
邹毅又笑了:“吃完再说呗,反正也没多少钱。”
“要给的。”纪言重复一遍。
说完已经从桌上拿起手机,给对方转过去。
虽然都是朋友,但和张柏柏不一样,纪言每次面对着邹毅都会下意识隔着一层。
不会什么都说,也没法那么亲密。
两个人离得很近,后者低头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凑到他耳垂那里,对着他耳朵说话。
肩膀的一边紧贴着,亲昵的语气和与众不同的态度,明显比对待别人要更加熟稔对方的情况。
温热的吐气声里全是水气,嘴唇贴着他耳垂,是刻意制造出来的暧昧。
纪言在他靠近的时候往后退一步,没看他。
邹毅却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其他什么东西,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嘴唇微动,胳膊蹭了下纪言的肩,“过来吃串”
说完后就转身,走去和大伙一块往凉锅里加菜。
辣椒油上一层薄薄的芝麻,香味一下浸满整间宿舍。
宿舍里吃得热火朝天,大家都抢着吃,但其实就两个锅,七八个男生凑在一起压根不够分。
很快就有人说要去食堂,买点饺子面条回来。
“再整点汤圆儿回来拌辣椒,芝麻馅和肉馅的一样一半。”张柏柏嘴里叼着牙签,吩咐道。
其中有人听着新鲜,问他:“汤圆还有肉馅的啊。”
“有啊有啊,哎......你们不会找,我跟你们一块去。”
他放下碗筷,两手互相一拍,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
这一趟要下去不少人,但宿舍里的东西不能没人看,纪言就主动担下这个。
结果等大伙一走,火锅店的陈姐刚好发微信过来。
感谢纪言帮忙把店里的牌子挂回去,又顺带说其他事情:
[陈姐:上次你在咱们店里弄的那个,黄油啤酒奶盖上画小人,好多年轻人都说喜欢。]
[陈姐:卖得特别好。]
[陈姐:你下次过来的时候再给咱多画一些!]
这对于纪言来说完全就是顺手的事儿。
回复“好的,没问题。”。
等发完消息以后,纪言先是坐着看了会儿手机,后来转身,趴桌上。
随手拿起笔就在草稿纸上画图。
不到半分钟,他就画成了一个拿着碗筷的小人,正蹲着去看旁边呼呼冒热气的火锅。
纪言从五岁起就学画画。
大多数人那时候画画是因为喜欢,也有人为了高考加分,很小就开始学。
而他,完全是因为小时候傅盛尧看不见。
家里有个瞎子,纪言就买了那种很容易留痕,一摸就能摸出粗粝感的蜡笔。
自己学着画各种各样生活里的东西,再捏着傅盛尧的手指头,一点点在上边感受。
告诉他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还用画画的方式哄人吃饭、睡觉。
那时候他们形影不离,有纪言在的地方就一定有傅盛尧。
他们是彼此的亲人,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将他们分开。
原本纪言准备下午就去派出所,结果大中午的,张柏柏蹲在厕所里出不来了。
嘴里骂骂咧咧,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遍遍地让守在外边的纪言给他送手纸,把他自己和纪言的都用光以后,连寝室长搁在桌上的也都使完儿了。
嘴里叫肚子疼,以后谁再吃冷锅谁孙子!
隔壁宿舍也差不多,一帮男生闹腾起来是真的可以把整层楼震塌。
整个走廊都是他们的哀嚎声!
后来觉得宿舍里的厕所实在不够分,邹毅就和他们都跑外边教学楼上厕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