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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1 / 2)

“没死,里面不方便接客。”陈聿怀神色有些厌倦,像是在强打精神应付面前的对话。乔让注意到他大半个身体掩在门后的阴影内,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你是没死,但不是没事。”乔让皱起眉,敏锐闻到他身上除了一股闷久了的异味之外,还夹杂着血腥的锈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陈聿怀身上闻到除香水以外的味道。

陈聿怀下颌线紧绷了一瞬,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一推就要关门:“我没事,你走吧。”

乔让眼疾手快抵住门,“你什么意思?招完我又开始玩欲擒故纵那一招?”

他的力气不算小,陈聿怀被他这一下动作逼得后退一步,门被重重推开,敞开客厅内的一切。

借着楼道里射进来的灯光,乔让勉强看清了茶几上堆积的各种外卖包装盒子,还有鼻尖那股更加浓郁的异味。

陈聿怀后背靠在玄关的鞋柜上,喉结动了动,“...看够了吗?”

没有谁想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邋遢不堪的一面,但陈聿怀没有发火,只有一种诡异的、近乎自暴自弃的平静。

“不够,你告诉我哪个正常人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乔让伸手摸到灯的开关,却被陈聿怀按住手:“别开灯。”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这个举动拉近,之前那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愈发明显,乔让想起他手上那道疤,吐出一口气:“你是不是会自残?”

陈聿怀的手指冰凉,蜷缩一瞬,“不会。”

“是吗?是谁和我说自己从来不说谎的?”乔让转身,抓起他掩在袖口下的右手,即使看不清,他也能感觉对方抖了一下。

从手心摸上去,皮肤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被摸索的动作蹭下细小血块颗粒,手腕处一道凸起的割裂伤,已经凝起一层薄薄的血痂。

陈聿怀克制着收回手的反射,声音压着抖,“别摸了。”

“现在知道疼了?”乔让摸出伤口不算浅,松开手,“没死真是奇迹,和我去医院。”

“不想去。”

“现在是你闹脾气的时候?”

“我没闹脾气。”陈聿怀突然烦躁地啧了一声,压着火道,“你能不能别管我了?非要看着我这么狼狈才舒服是吗?”

乔让被他突然的情绪转变搞得也有些恼火,但此情此景吵架没有任何作用:“行,你没闹脾气,那就心平气和好好说话。”

陈聿怀深呼吸几次,突然扭头就往房间内走,乔让跟上去,看他模糊的剪影蹲下来拉开床头柜,听声音像是在倒药片,就着水咽下去。

目不能视的黑暗中,两人谁都没有开口,维持着一站一蹲的姿势。

良久,陈聿怀才道:“对不起,我没办法控制我的情绪。”

乔让嗯了一声,没说话,沉默的无形压力会逼迫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可是陈聿怀止住了,换了个话题,“很晚了,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待着舒服点。”

“我的耐心有限,别让我猜来猜去。”乔让站在门边,居高临下看着那团蹲着的影子,“如果你不想说,我现在就走,以后你也别来烦我。”

一阵沉默。

乔让抬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转身就走。

“我想你留下。”陈聿怀在后面低声开口,“但这个样子我没法见你。”

乔让脚步一顿。

“毕竟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已经够糟糕了,”陈聿怀从地上慢慢起身,“我不想把更多的不堪给你看。”

乔让没回头:“原来你还知道呢?那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

“我最讨厌你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擅自揣测别人的想法,预先就做好了最悲观的打算。”

“....”

陈聿怀沉默良久,才道:“有些事情不是靠长嘴就能解决的,你有你的直话直说,我有我的考量。”

完蛋。乔让居然这时候想起冯阿敏说的番茄炒蛋,用了生平最大耐心按了按直跳的眼皮,道:“行,我不逼你,先解决眼下的问题。一,把手上的伤处理了,二,把这破地方和你自己收拾干净,之后你爱怎么就怎么。”

半个小时之后

仅开了一盏昏暗台灯的房间内,陈聿怀浑身冒着刚洗完澡的湿热水汽坐在床沿,乔让半蹲在他面前,打完绷带的结,“行了。”

陈聿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用左手按住正要起身的乔让:“可以帮我吹头发吗?”

虽然是询问的句式,但他的手劲丝毫没松。

乔让膝盖上的裤子布料晕开他发梢滴落的水渍,抬眼看着他半晌,面无表情道:“吹风机在哪?”

陈聿怀松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指了指卫生间方向,“在镜子左手边的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