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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2 / 2)

许小乐咬了咬下唇,正要说话,陈聿怀突然凑近了道:“你身上的斑疹...不会是艾滋病吧?”

他这话说得没礼貌,一般人早生气了,但许小乐闻言心里一坠,抬手扯了扯衣领,目光闪躲:“我...我...”

慌乱之间,他下意识去看乔让,仿佛只要在对方脸上看见一丝嫌恶,他就会立刻崩溃。

乔让不明所以的目光落在许小乐的脖颈表面的红色斑疹上,又去看陈聿怀。

陈聿怀接收到他的视线,却并不急于解释,慢悠悠拨弄着碗筷:“许先生,我并没有职业歧视的意思,但作为乔让的朋友,请你理解一下我的担忧之处。”

此话一出,乔让更加摸不着头脑,许小乐的脸色却是瞬间煞白,呼吸滞涩:“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陈聿怀接过他的话,笑了笑,“可能是世界太小了吧,刚好从朋友那儿听说的。”

乔让心想哪来这么多“刚巧刚好”,“别打哑谜了,直说行不行?”

陈聿怀轻哼一声,许小乐的脸色已经面如死灰,低声喃喃道:“我...我是...”

后两个字他念得几不可闻,乔让一时没听清:“什么?”

陈聿怀偏头,在乔让右耳处轻声又残忍复述:“卖的啊。”

那次校园霸凌的事情闹得很大,学校定为恶性事件,将他们这伙学生通通拎到了教务处。

乔让脸上也不是全然没挂彩,跟一尊凶神似的掏出好几部手机,让他们一伙老教师进行了“观鸟活动”。

看完手机里的照片之后,办公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后来的处理方案是将那几个惯犯学生开除,而乔让被记了大过。原本日子就此平息,没想到几天之后,那几个心怀怨恨的学生找人恢复了手机照片,将许小乐的半裸照片从学校南门的栏杆那里塞进来,风一吹,散布了整个校园。

那段时间几乎全校都看过了许小乐的鸟,他每天上学放学都感觉有人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尽管他才是受害者,可被扒得体无完肤。

许小乐逼迫自己不去在意这件事,可日子一长,精神都有些恍惚,他时常幻听幻视,有一次差点从楼梯上踩空滚下去。

那时候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学校范围,这个小社会容不下他了,许小乐选择了退学,远离让他痛苦的环境。

许小乐回到自己的小村子,在家浑浑噩噩呆了一年才有所好转,那年春节他还是没有等到父母回来。

春节过后,许小乐跟着所谓老乡来到了大城市谋生。他摆过摊、进过厂、拜师学艺,该吃的苦都吃过了,才发觉读书的日子是多么幸福,即使寒冬腊月,冻僵也只是写字的手,而不是肿到穿不进鞋的脚。

人在不如意的时候就会反复咀嚼从前,许小乐也时常想起乔让,不知道他高中毕业后去了哪所大学,是不是仍旧众星捧月,是不是依旧不爱学习,是不是也对别人那么好...

想着想着,许小乐的眼泪就会掉在日记本内页上,娟秀的字迹逐渐模糊,这是他唯一还能和文化沾点边的东西。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某天老乡找到他,问他想不想过好日子?

许小乐迷茫又忙不迭点头。

老乡笑了,露出那排有些发黄的牙齿。

第二天他带许小乐去见了一个女人,密闭空间内,皮质沙发上的女人抽着烟,用挑选货物的眼神挑剔打量他半天,然后轻飘飘说,把衣服脱了吧。

闻言,许小乐又惊又怒,不肯照做。旁边的老乡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谄媚道,艳姐,这小孩品相绝对不赖,就是人有点木,需要好好调教一下。

被称作艳姐的女人眯起眼睛,鄙夷斜睨老乡一眼,起身摁灭烟头,似是大发慈悲摸了摸许小乐红肿的脸颊,对还在发懵的他说:“你这小孩的面相我看着舒服,这样吧,我也不强求,我带你去看看‘工作场合’。看完之后,是走是留,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怎么样?”

许小乐瑟缩了一下,最终没有勇气躲开她的手,由着她把自己拉到这栋建筑的更深处。

更深,更黑,迷幻灯光下,他踩在柔软厚重的走廊地毯上,路过一个个包厢,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各种不可描述的声音,艳姐在前面问:“害怕么?”

许小乐点点头。

艳姐不言语,带他走到走廊末端,推开一扇门,房间里家具齐整,暖气融融,算得上一个豪华套房,又问:“喜欢么?”

许小乐点点头。

艳姐终于笑了:“你要是在这工作,陪客以外的时间由你自己支配,这间房间也是你的,工资每月照常算,客人的小费我只抽三成。这儿最差的员工每月最低都能拿五位数。”她说着伸出五个手指,像恶魔在引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