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也一动不动,脸被迫埋在他剧烈起伏的带着汗味的胸膛,耳边响起两人如同擂鼓般急促的心跳。
劫后余生的战栗,同心中的酸涩与悸动搅和在一起,复杂的情绪几乎将邱也彻底淹没。
他缓缓地抬起手臂,回抱住眼前的男人。
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敲打着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电梯无声上行,直到顶层复式公寓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将外面倾盆的雨声隔绝。
邱也靠在玄关的墙壁上,看着正在解领带的陆鸣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问道:“你……你怎么会来?”
“如果我没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鸣川声音压低,带着压抑的怒气,质问道:“邱也,你不是事事周到吗?怎么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这应该是陆鸣川第一次对邱也这发火。
邱也一怔,有些心虚,但并不生气。
他做事一向小心,但何嘉欣给他的时间太少。再谨慎的人也会百密一疏,而往往这种时候最为致命。
“对不起。”邱也听着自己的声音,好像比平时软。
陆鸣川听着人乖顺地道歉,血液中的暴戾因子反而沸腾起来。
“幸好你在……”邱也想起刚刚那一幕,心中仍在后怕。
“我都不知道你会用枪。”
陆鸣川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回答道:“你忘了我在国外上的大学,我当然有持枪证。”
“反倒是邱盈,那家伙拿枪的姿势都不对,一看就是临时起意。”
陆鸣川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邱也的脖颈上,看到那片红痕,眸光暗了一瞬。
邱也作为beta,无法感知到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雪杉信息素,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陆鸣川与平日截然不同。
眼底的猩红尚未完全褪去的,下颌线条紧紧绷着,还有陆鸣川周身萦绕的那股危险气息,都让他倍感陌生。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邱也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陆鸣川走近两步,高大的影子笼罩住邱也,像遮天蔽日的乌云,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他扯松领带扔到一边,呼吸似乎还有些沉,垂着眼睫回答道:“不太好。”
陆鸣川眼底翻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他咬了咬牙,手臂撑在这人耳侧的墙壁上。
邱也发现他好像很喜欢这样困住自己,让他整个人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才能让陆鸣川感到安全吗?
陆鸣川深吸一口气,忽然话锋一转,“你寄给过来的离婚协议书,我没签。”
他盯着邱也骤然抬起的眼睛,语气有些蛮横地宣告:“所以理论上,你现在得到的一切,还有你未来可能拿到的一切,都有我的一半。”
“你以后再想玩火,可以,但别想把我撇干净。”
邱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怒意的脸,心里反而觉得从未有过的温暖。
“陆鸣川,你……”
邱也:“我知道自己这是在与虎谋皮,所以……所以才不想把你也拖下水。”
陆鸣川闻言,眼底的怒火奇异地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愉悦。
他看中邱也,耐心地确认:“你急着跟我划清界限,甚至不惜说谎骗我,是因为担心我,对吗?”
邱也抿紧薄唇,对上陆鸣川的视线,点了点头。
“嗯。”
“我说谎了。”
窗外雷声隆隆,雨下得更大了。
天色已彻底黑透,雨幕中模糊的霓虹都被洗刷得褪去颜色,
室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黄而暧昧。
陆鸣川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说道:“我不清楚何嘉欣拿什么逼迫你为她卖命,但我要提醒你这个疯婆子可不是什么好甲方。”
“何嘉欣给你画多大的饼都不可信。她利用完你对付邱家,事成之后,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你。”
他语气冷静地剖析问题,每一个字都敲在邱也心上。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是千百年来都亘古不变的真理。
“那我母亲……”邱也蹙了蹙眉,显然也意识到了沈妙音的处境。
陆鸣川:“我赶在你母亲被何家的人控制前,已经将人转移到苏黎世,她现在很安全。”
他看着邱也瞬间愕然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说过,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你为什么总想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