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川这番隐秘而迅速的动作,没能完全瞒过自己的父亲。
一通越洋电话打了过来,陆震宇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厉。
“为了那个邱也,你连寰宇的声誉和规矩都不顾了?动用关系去干扰市场正常的监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鸣川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声音平静:“父亲,我有分寸。”
电话那头,陆震宇怒极反笑道:“分寸?我看你是昏了头!”
“他现在做的这些事,不仅够证监请他喝茶,黄牌都有一打了。”
陆鸣川何尝不知,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能不管,他无法看着邱也引火烧身。
“如果他不是做空股票,而是去杀人放火,你是不是也要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去包庇他、替他扫清障碍?!”
陆鸣川蹙了蹙眉,没有丝毫迟疑地回答:“他不会的。”
陆震宇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疲惫:“鸣川,就非得是他吗?”
陆鸣川闭上双眼,复又睁开,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坚定,“是。”
一字而已,斩钉截铁,重若千钧。
“他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陆鸣川并不会后悔,他甚至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能帮的上邱也。
陆震宇叹了长长一口气,感慨道:“你既不像我,也不像你母亲,你说你到底像谁呢?”
电视上,气象主播指着动态云图,播报道:“在热带气旋的影响下,华南沿岸下周将持续大风降雨天气,海域将出现涌浪。”
“预计台风将于下周三凌晨达到,进入香岛以南四百公里范围内,属八号风球风力……”
外面的天色,随着播报声骤然阴沉,骤雨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邱园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正在为当家人举办寿宴。
商界名流齐聚,半个香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来庆祝邱鼎的喜事。
“邱总年富力强,一点也看不出来六十多了。”
邱鼎听着众人的恭维,端着酒杯同人寒暄。
“邱总,我再敬您一杯。”
这几天,邱氏集团的股价一路走高。邱鼎不知大厦将倾,只觉得属于自己的黄金时代尚未落幕。
贺昱臣端着酒杯,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落地窗边的邱也。
邱也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侧影清瘦得惊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下颌线比记忆中更加锋利。
贺昱臣低头喝了一口酒,朝着邱也的方向走去。
这时,邱盈和几个本家兄弟,晃着酒杯故意走到邱也面前。
“听说你最近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不愧是香岛交际花的儿子啊。”
“如果是个omega,这肚子里恐怕不知道揣着谁的崽吧。”
这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这边。
贺昱臣看着邱也面无表情的侧脸,一股莫名的保护欲涌上心头。
他几步上前,挡在邱也和邱盈之间,语气不善道:“邱大公子,今天是伯父寿宴,你说话可不要失了分寸。”
邱盈看见贺昱臣,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故意激怒对方,“我当时谁,原来是戴绿帽子上瘾的贺少啊?”
贺昱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把拽住了邱盈的衣领说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邱盈眯着眼睛,料定贺昱臣不敢对自己做什么,讥讽道:“你连自己的人都看不牢,装什么护花使者……”
邱也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说道:“两位各退一步吧,今天可有不少记者。”
待人群散去,邱也转头看向贺昱臣,语气复杂,“刚才,谢谢你。”
“邱盈说话一向难听,你不必往心里去。”
贺昱臣深吸一口气,调整胸前的领带,环顾四周后问道:“陆鸣川呢?这种场合,他都不陪你一起来?”
难道陆鸣川对邱也在这个家的处境一无所知吗?
“我看他也没多把你放在心上,如果换作是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邱也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贺昱臣抬起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个不太起眼的电子设备,样子类似运动手环。
邱也推测那应该是检测alpha信息素水平的手环,于是问道:“你的病最近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