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里,我们之间只有那一纸协议的关系吗?”
邱也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完全不敢看陆鸣川。
“从开始到现在,你对我的所有回应、靠近、甚至是偶尔的纵容,都只是因为白纸黑字的合同吗?”
陆鸣川胸膛微微起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是因为你有配合我的义务?”最后那几个字,陆鸣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邱也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情感与理智拉回拉扯他的神经。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说不是那样的,可那些纷乱的情绪堵在喉咙口,却发不出声音。
不,不是这样的。
可具体是怎么样,邱也却想不明白,好像迷失在海岛的大雾里。
陆鸣川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一颗心犹如退潮般低落。
他不再追问,沉默地站起身,高大的背影在辽阔的天地间显得分外孤寂。
海风吹得邱也眼睛发涩。
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他只是遵守那些条条框框,并提醒自己的甲方切勿入戏太深。
可他让陆鸣川难过了。
深夜的海岛安静得惊人,月光将椰树的影子投在邱也的脸上。
半小时前,他披了一件外套,独自走出别墅,坐在那张椰树间的白色吊床上。
派去调查的人发来详细的报告,那位刘先生确实是母亲的同乡,早年丧偶后子女都在国外,背景经历都挑不出差错。
不过为什么,他总感觉隐隐不安。
邱也伸手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道:“可能是我太过小心了。”
“邱邱,那你这是同意了吗?”
邱也沉默片刻,问道:“要不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妙音的语气变得急切,带着一点明晃晃的委屈:“你不希望妈妈幸福吗?”
“如果一直停步不前,别人为什么要选择你呢?”
邱也微怔,抿了抿嘴唇,“嗯。”
沈妙音很快挂了电话,邱也却并未见轻松。他想要保护母亲,却又害怕自己的谨慎反而阻碍了她的幸福。
就在邱也出神之际,一个熟悉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邱也!”
邱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贺昱臣快步追上来,拦在他面前,说道:“等等,我有话想和你说。”
邱也眉头紧蹙,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怎么样?”
贺昱臣察觉到邱也和陆鸣川之间的疏离,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说道:“以前是我不好,是我不懂得珍惜眼前人!”
他一把拉住邱也的手,继续为自己加码。
“我把沈妙音输掉的房子买回来了,欢禾总助的位子还有未来副总的头衔都会是你的。”
“我保证不会再犯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比陆鸣川对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邱也一边用力挣扎,一边说道:“放手!贺昱臣!”
“我不放!”
贺昱臣非但不放,反而得寸进尺地想将他拉近,那固执又倔强的样子和从前一模一样。
“我不会放手的。”
邱也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微微喘气,伸手扶了扶眼镜,说道:“我们早在翡冷翠号的那一夜,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决绝的力度。
“你非要我把对你的最后一点情分都耗尽,才善罢甘休吗?”
贺昱臣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他平生最看不起胡搅蛮缠的人,更讨厌为了情爱失去理智的行为,可自己偏偏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可你明明说过的,你喜欢我的,你这么能说变就变!”
邱也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以前的确喜欢你,所以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可我现在不喜欢了。”
“你现在这样纠缠,只会让我觉得很烦恼。”
“可我抛下欢禾来上节目,我把那个房子买回来了,还有草原上的那一箭,这些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