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也坐上驾驶座,他试着推拉操作杆,再配合上离合器与油门。
庞大的叉车在他手下仿佛变得异常温顺,经过两三次尝试就能平稳地抬起、移动叉臂,动作流畅得完全不像是新手。
“哇!邱也你也太厉害了吧!”安以纶趴在围栏上惊叹,“这样就学会了?”
邱也松开操作杆,抿了抿唇,“刚刚比较有手感罢了。”
一旁的陆鸣川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很快来到种土豆的环节,邱也作为开叉车最有天赋的嘉宾,跟着教练开始尝试起垄。
没过多久,湿润肥沃的土地被犁得整齐划一。
柳绵翘着兰花指那起一块沾满泥土的种薯,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放进规整的沟壑之中。
他象征性放了几个,觉得镜头已经拍够自己劳作的身影,娇声抱怨起来:“真累呀。”
“太阳好晒,我的皮肤都要过敏了。”柳绵往贺昱臣身边靠,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一旁的贺昱臣阴沉着脸,目光时不时瞟向远处配合默契的陆鸣川和邱也。
柳绵撇撇嘴,见对方不搭理自己,拿出保湿喷雾开始补喷。
一旁的周游和梁永宁挽起袖子,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额头上沁出汗珠也毫不在意。
邱也将沾着泥土的土豆块小心埋进垄沟,指尖传来土壤湿润微凉的触感。
陆鸣川摘下手套,望着这片新翻的土地,轻声说道:“种东西真的是很奇妙的事。”
“只要埋下去,浇水、等待,”他眼底泛起柔和的光,“时间到了,总会有结果。”
越野车队沿着颠簸的土路,驶向草原深处。
贡萨雪山的峰顶在阳光下闪着皑皑白光,春水缓缓流经一望无际的草原。
视野尽头出现了一座低矮的毡房,这里住着他们今天要拜访的对象。
这位年迈的孤寡老人,被当地人称为央金婆婆。
他们带着准备好的米面粮油等实用物资下了车。
央金婆婆早早侯在门外,她穿着厚重的黑袍,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唯有那双眼睛仍旧清澈。
“欢、欢迎你们来。”
低矮的屋内有些昏暗,神龛上供奉着铜制的佛像,几盏小小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焰。
邱也对着佛像双手合十,轻轻一拜。
他拜完,抬眸见其中一盏灯芯将尽,火苗闪烁不定,默默走上前去添油。
邱也小心翼翼地拨亮灯芯,让那簇火焰重新明亮地燃烧起来。
央金看着年轻小伙子专注而轻柔的动作,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
她拿起一个磨得发亮的木质转经筒,递给邱也,说道:“好孩子,神明会保佑你的。”
邱也一圈又一圈地摇动转经筒,筒身发出富有韵律的、沉闷而悠远的转动声。
梁永宁在一旁低声向他们解释:“央金其实是婆婆后来的名字。”
“很多年前,她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爱上了当地的一个牧民,就再也没有离开。”
风吹起央金花白的发丝,她将烧好的茶水倒进精心擦拭过的茶盏里,然后跟着坐了下来。
“央金在汉语里是什么意思?”陆鸣川捧着热茶,低头喝了一口。
“是妙音天女的意思。”央金很久不说普通话,看着镜头有些紧张,说得有些磕磕绊绊。
邱也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沈妙音也曾有过受尽追捧的好风光,到头来却也将心志寄托于神明。
他们对待沈妙音就像拂过一朵开得正盛的莲花,可以采撷赏玩,绝不愿让它宜室宜家。
这株莲花虽美,结出来的莲子却十分苦涩。
“他觉得我的声音很好听,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央金的声音有超越年龄的柔软,有种慈悲的佛性。
柳绵环顾四周,没见到央金的爱人,于是问道:“他不在吗?”
“他被一场暴风雪带走了,就由我守着我们的家,守着这座贡萨雪山。”
邱也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央金。
他实在难以想象对方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朝拜这座夺走自己爱人的神山。
节目的录制间隙。
“你刚刚走神了,在想什么?”陆鸣川跟着邱也出来。
邱也微微侧头,说道:“忽然想起我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