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蕊端着一大捧刚插好的鲜花从洗手间出来,原来方才是拾掇花去了,于帆抬眼看过去,朵朵香槟色欧月开得正好,个个都是饱满的奥斯汀花型,不像是楼下小花园里随便摘的。
便问:这花哪儿来的?
张蕊被他问得一愣,手捧着花瓶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放下,不是于先生您订的么?已经连着送三周了,周周不重样。
于帆皱起眉,警惕地问:哪家花店送来的?
张蕊忙道:哦,每次送来都有张贺卡,上面写了花店名字,我给收起来了。她说着放下花瓶,从床头柜抽屉里翻找出那几张贺卡拿给于帆。
一张张看过来,祝福语都是统一打印出来的,单凭这个看不出所以然,于帆从大众点评上搜到花店的联络方式,一个电话打过去,先开始老板还以保护客户隐私的借口不肯透露,后被于帆威胁说这花是送给病人的,万一出什么问题后果自负。
老板这才肯告知,说是一位姓谢的先生订的花,且一次性在他们店预付了半年的费用,要求每周送一次。
于帆握着手机发愣,对面老板喂了好几声才醒过神,回了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于帆起身走到床头柜前,对着那捧花连拍几张,给谢璟发了过去。
过会儿谢璟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嘈杂的片场背景音下,他声线温和沉静:又去托养中心看你姐了?
于帆嗯了一声,问:我姐病房里的花是谁送的?
谢璟裹着笑意说:前男友送的。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早知道今天你去,应该让花店再多送一束红玫瑰。
于帆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伸手弹了一下面前的香槟欧月,道:我一男的送什么红玫瑰。
那你喜欢什么花?谢璟虚心求教。
我什么花也不喜欢。于帆道:要不你送我一束狗尾巴草吧,跟我还蛮搭的。
谢璟被他如此破坏气氛的话搞得无奈:没这个选项。
于帆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谢璟问:吃午饭了吗?小狗尾巴草。
于帆拨弄花的手一顿:你叫我什么?
谢璟笑起来:你不是说自己跟狗尾巴草很搭吗?
现在不搭了,没吃午饭,忙你的去吧。于帆气冲冲地一通输出,把电话给挂了。
在病房陪于淼待到下午三点多,于帆被李裴然电话催促,走的时候在电梯里碰见了院长,聊了聊于淼的情况,临了又道:哦对了,于先生,你父母那边一直希望院方能通融一下,让他们可以一个月多过来探望几次。我想着目前于小姐康复状况挺好的,再者,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要不然
院长注意到于帆瞬间冷下来的脸色,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知道您是好心,于帆冲院长笑了一下,语气坚定且冷漠:但不用搭理他们。
晚上十一点多,于帆结束拍摄工作驱车回自己家,地库乘电梯抵达楼层,轿厢门打开,他低头边看手机边往外走,到门口时一抬眼,迎面的电梯间鞋柜上赫然放着一大捧开得热烈的厄瓜多尔红玫瑰,而朵朵硕大饱满的丝绒玫瑰中央簇拥着的,是一束翠绿鲜艳的狗尾巴草。
如果要研究粉圈生态,少不了经常会听到一个已经被用烂了的词汇叫信息茧房,顾名思义,甭管外头疾风骤雨雷鸣闪电,粉圈内部自成一派风景。
比如谢璟家粉丝最近重点关注的,就是自家偶像跟老东家的解约风波,为此,他们致力于将寰宇娱乐不做人的n项罪状悉数列举出来制成触目惊心的大字报,铺满官博评论区以及话题广场。
不过说实在的,谢璟的粉丝群体普遍年龄层不低,经济自由的上班族居多,支持商务这块儿从来不在话下,但对这种一拥而上的类似打投控评骂战行为却嗤之以鼻,又粉随正主比较佛系,不如流量粉丝年轻有活力且好忽悠,动辄喊打喊杀,常被艺人团队拿来当枪使。但胜在讲谋略,知道人多势众的道理,暗中将同公司其他待遇不好的艺人粉丝也号召起来,营造出一副寰宇大厦将倾岌岌可危的态势,如此一来,阵仗就大多了。
半个月时间里,寰宇娱乐解约风波已经三番五次挂上热搜,一些激进派的粉丝甚至跑去寰宇总部楼下拉起横幅,沸沸扬扬好不热闹,惹得圈内圈外的看客都在吃瓜。
其实真要说完全是粉丝的力量,傻子才信,这其中更多的还是傅业国得了谢璟点拨暗中推波助澜,私底下请同公司几个关系处得不错且早就被安宴霖过往所作所为寒了心的经纪人吃了顿饭,酒足饭饱,结下同盟,势要把这池子水彻底搅浑。
化妆室门帘被傅业国猛地掀开,他一只手还夹着未来得及掐灭的烟,特地带上门后,才快步走进屋表情不怎么好道:你猜谁来了?